宴席结束后,阿宁前来汇报近期的事务。如今已经三十多岁的他,越发显得沉稳干练。
"父亲,母亲,"阿宁行礼后说道,"按照您二位的吩咐,我们已经暗中在各地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另外,墨衡改进了水车,农庄的灌溉效率提高了两成。"
子衿满意地点头:"做得很好。记住,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牟利,而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能够帮到更多的人。"
月光下,赵明月和子衿在庭院中散步。
"时间过得真快啊,"子衿轻声道,"感觉昨天阿宁还是个缠着你要糖吃的小娃娃,今天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赵明月搂住她的肩:"这说明咱们教育得好!不过说真的,有时候我还挺怀念当年在频阳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是单纯。"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回忆模式启动滋滋系统即将进入休眠感谢宿主这些年的陪伴祝您旅途愉快】
赵明月愣住了,随即会心一笑。她知道,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怎么了?"子衿关切地问。
"没什么,"赵明月握紧她的手,"只是觉得,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
远处,阿宁的书房还亮着灯。这个年轻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着父母未竟的事业。而骊山别业中,两位经历了大半生风雨的女子,终于可以安心享受属于她们的宁静时光。
最终章:人间至味是寻常
始皇四十八年(公元前201年),深冬。
骊山脚下,「明月别业」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院中那几株老梅,正凌寒绽放,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给这寂静的冬日增添了几分坚韧的生机。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的寒意。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偎依在窗前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皮褥子。正是赵明月与嬴子衿。
时光终究在她们身上刻下了痕迹。赵明月的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灵动,带着一丝永不褪色的狡黠与乐观。子衿的白发如银丝般柔顺,面容清癯,气质却愈发沉静通透,如同经年美玉,温润光华内敛。
她们的手,依旧紧紧交握在一起,苍老的皮肤下,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温暖与依赖。
“明月,你看那株红梅,像不像我们初到频阳那个冬天,院里那株?”子衿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微哑,却依旧温柔。
赵明月眯着眼看了看,笑了,露出几颗依旧坚固的牙齿:“像!怎么不像!不过那会儿咱们可没这么暖和舒服的屋子,还得担心第二天有没有米下锅,有没有恶霸来找茬。你那时候啊,看着弱不禁风,眼神却凶得很,一眼就把屠勇那厮给瞪怂了!”
子衿被她逗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莫要胡说。那时若非你那一碗鱼汤香气太过诱人,我也不会驻足。”她顿了顿,眼中泛起追忆的柔光,“更不会……与你这‘少年郎’,结下这一生的缘分。”
“嘿嘿,那说明我赵明月魅力无穷,一碗鱼汤就钓到了大秦最漂亮的公主殿下!”赵明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凑近子衿,压低声音,带着老小孩般的顽皮,“不过话说回来,子衿,你那时候真没看出我是女的?我伪装术那么厉害吗?”
子衿睨了她一眼,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了然与纵容:“起初确被你瞒过。但你举止间,总有些与寻常男子不同的细腻,声音虽刻意压低,却无喉结凸显……更重要的是,”她轻轻捏了捏赵明月的手,“你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便清澈坦荡,毫无狎昵,反而带着欣赏与……怜惜?那时我便觉得,此‘子’特别。”
赵明月老脸一红,嘟囔道:“原来破绽这么多……还好我演技精湛,人品过硬!”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将天空与雪地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时间过得真快啊……”赵明月望着夕阳,感慨道,“感觉昨天还在跟小美为了新手任务斗嘴,为了第一块豆腐能不能成功提心吊胆……这一眨眼,一辈子都快过完了。”
她的话音刚落,脑海中,那沉寂了数年、几乎已被她遗忘的深处,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传来一段断断续续、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才抵达的、失真的波动:
【……滋滋……检测……宿主生命体征……平稳……情感状态……圆满……终极任务……‘人间至味’……确认完成……评价:sss……】
【……感谢……陪伴……滋滋……祝……未来……一切……安好……再见……】
那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和……最后的祝福。随即,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赵明月怔住了,握着子衿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这一次,她清晰地知道,是真正的、彻底的告别了。没有伤感,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温暖的暖流,眼眶微微发热。谢谢你,小美。谢谢你这段奇妙的旅程。
“明月?”子衿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关切地望过来。
赵明月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转头对子衿露出一个灿烂的、一如少年时的笑容,眼中却闪烁着晶莹:“没什么,子衿。就是……突然觉得,这辈子,真的太值了。”
她望向窗外如画的夕阳,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你看,我们从频阳那个小摊起步,你出钱出势,我出手艺出点子,一起把‘明月食肆’开遍了秦国……虽然现在明面上没了,可那些味道,那些经营的法子,不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