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枷锁似乎总在同一条的道路上等着她,妓子两个字就如同阴魂不散的鬼魅般,狠狠地刻在她的脑门上。
音娘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她身边,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虽然年岁还小,但样貌也算得上是百里挑一。”
音娘一改方才的慈眉善目,一双漆黑的瞳仁如火焰般燎人,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后,哂笑着道:“他眼光确实不错,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条丧家犬,常人嫌晦气都还来不及,硬是被他慧眼识珠给带了回来。”
她决绝地偏过头,眼底的刚烈暴露出她无论如何也不肯屈服的决心。
“可惜了,是个驴脾气。”
音娘故作失望地长叹一声。
“难成大事。”
音娘话音刚落,她便觉得后背一紧,猛地转头,只见那少年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段麻绳,将她双手牢牢缚在一起。
她还来不及挣扎,又见音娘从袖筒里抽出一把匕首,泛着闪闪银光。
冰凉的匕首像是一道锋利的荆棘刺,在她稚嫩的脸上来回拍了几下。
音娘轻描淡写道:“小娃娃,给你个机会。”
“做妓子,还是去死。”
“你自己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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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女闾——春秋时齐桓公设于宫中的淫邪场所,后世以指称妓院。
《板桥杂记》中记载:“管仲相桓公,置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富国。”
她盯着音娘那张仿若桃花的笑靥,从骨子里感到一股泛起的冰凉。
她知道音娘并非是吓唬她,一个不愿做妓子的、捡来的女童甚至不如一条看门狗有作用。
在这尸横遍野的乱世中,杀掉一个低贱如蝼蚁的女子,不比杀一只鸡难上许多。
面对死亡,年仅十岁的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她正想说些什么,颤颤悠悠地开了口,每个字就像是卡在喉头的鱼骨似的,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音娘好似等得有些不耐烦,纤细而浓密的睫毛下涌起焦躁的浪潮。
一抬手,尖锐匕首的顶端就朝着她的面颊自由下落,如同皎珠落入银盘。
她恐惧地别过头,硬憋着一口粗气,等待着锥心刺骨的疼痛降临。
可许久,迎接她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那个少年的怀抱,坚毅且敦厚,挺立如脊梁,将她牢牢护在其中。那个拥抱没有一丝闪躲,甚至连一丝犹豫也不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