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你的命是谁给的?”
他的语气平淡,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接着用手指轻点了一下音娘光洁的肩膀,只那一下,音娘就像是被箭矢射中了似的,鬼使神差地往后跌了半步。
“你和那孩子本就是一样,她做不得的事,你也休想。”
公子借着光线坐回匡床上,沉闷的空气陷入死寂。
良久,音娘颓丧地拾起落在地上的衣物,披在肩上,开门见山道:“公子此番是专程来带她走的?”
公子并未抬头看她一眼,只冷漠地道了一声:“不错”。
“公子要把她带去哪里?”
“临淄。”
音娘倒吸一口气,颤着牙关又问。
“公子可想清楚了?”
“何故此问?”
公子这才扬起视线,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音娘来。
音娘不慌不忙地合拢袍服,去到公子对面,正襟危坐。
“这小娃娃转眼已有十三,如今也逐渐显露出天人之姿,若只将她留在凝月馆里,纵她有再大的能耐,都不过是个妓子而已,哪怕是捅破天,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可要是去到临淄……”
音娘说到这,晶亮的双眸一晃便暗淡下来。
“齐国上下恐不得安宁。”
公子勾唇一笑。
“如此才甚合我意。”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音娘,似是要告诉她一个天大的秘密那般郑重其事。
“音娘,这便是素萋和你最大的区别。”
“她虽是个妓子,但要t做谁的妓子,也只能由我……说了算。”
公子撂下这句话,并未顾及音娘露出的不可遏制的震惊,径直起身,推门走了出来。
素萋一时慌神,连忙缩回趴在门边的脑袋,手忙脚乱地跪下,毕恭毕敬地道了声:“见过父兄。”
公子俯下身来,与她对视,干爽纤细的手指擦过她苍白的脸,只道:“别怕,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他的眸中似是有星辰闪烁,唇边依然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这是她期待了三年,也等了三年的一个希冀,可当这个希冀即将面临实现的时刻,她居然没有感到半分的欣喜。
她知道,公子不会骗她的。但公子是齐国的公子,是泱泱大国里最金尊玉贵的那个。
他当真会将她一个小小妓子放在心上吗?
她纵有满腹疑虑,可想问的话终究还是问不出口,只得颤抖着双膝,痉挛似的跪在原地。
偏偏公子就像是举头的神明,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片刻便打破了她的沉默。
“别忘了,我是你的父兄,有我在,旁人伤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