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其干脆、果决地应承下来。
只因她知道,她生来便是蔡国的公主,终身大事,自是由不得她来做主。
此番,应也是应,不应也是应,又何苦再费那些徒劳之功。
倘若惹得父侯不快,即便她离开了蔡国,葵儿又该如何呢?
况且,齐乃一方强国,那齐国的公子想必也是个龙章凤姿、见闻广博之人。
能嫁于齐公子,没什么不好。
父侯见她尤为顺从,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嘱咐道:“至于你的嫁妆,孤会着人妥善置办,纵使掏空家底,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
“既让你去了那齐国,便不会叫你失了体面,受人轻看。”
“是。”
“杏儿牢记父侯恩待。”
有些话,虽未言明,她却是一清二楚。
蔡楚决裂,转而投齐。
那些所谓的陪嫁,再琳琅满目、填箱盈箧,也不过是为了讨好齐国的献礼。
连带她,也是。
父侯有女颇多,之所以会挑中她,除了年纪适宜外,便是她从母亲身上多得了几分美貌。
一个只用作装点的器皿罢了,形美,足以。
“待到冬末便启程吧。”
“也好赶在春日入齐宫。”
春是一年四季中最好的时节,能在春日入宫,自然是再好不过,因而她也应了。
“带上葵儿一起,姊妹俩也可有个照应。”
“父侯?”
她怔然望向座上之人,几不可信地道:“葵儿她……”
“随你一起去齐国。”
“请父侯三思!”
她重重往地上一磕,直撞得头脑发昏,也尤不甘心。
“葵儿才六岁。”
“明年便七岁了。”
“可……”
“够了。”
“孤心意已决。”
“不该说的,不必再说。”
说罢,蹙眉,抬了抬手,示意她走。
“是……”
她迟缓地叩了最后一头,颤颤巍巍起身,踉踉跄跄离开。
春日的临淄,果然别有一番风景。
不同于蔡城的荒疏寥落,蔡宫的潦倒凋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