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过客似是要寻人?”
此话一出,公子倏然停下脚步。
素萋这下是被彻底震惊了。要知道就连她这个跟了公子一路的人,都不知道公子前来岚港是来寻人的。
这老乞丐难不成是有什么神通?竟能一举猜中公子的心思。
公子心,海底针。
这世上,纵有千难万难,也不敌公子的心思更难。
在素萋看来,但凡能猜中公子心思的,那都得是老神仙了。
从前音娘能猜出个两三分,就已然被她钦佩得五体投地。
“老先生可是会卜卦算命?”
素萋好奇追问。
“素萋,还不快走,再耽误时辰,天就要黑了。”
老乞丐见公子不上套,迫不得已拿出狠招。
“说来甚巧,过客要寻的人,与我这个老家伙可是旧相识了。”
老乞丐浑浊的眼中放出金光,干涸的嘴缝中咧出几颗黄牙。
“这岚港说大不大,人员流动十分繁杂,过客若是想找个人,不易于大海捞针。”
“可这岚港也说小也不小,能像过客这般说一口漂亮的齐国官话,据老家伙所知,也仅有一人而已。”
“哦?”
公子来了兴趣,挑眉问:“你想要什么?”
老乞丐颤微微地竖起三根枯枝般的手指,阴恻恻道:“这个数?”
“三枚金子?”
老乞丐摇摇头,浑黄的视线在素萋身上游走了几圈,提高嗓门道:“三个春宵。”
公子哑然失笑:“好,成交。”
老乞丐污浊的眼中闪过一道银光,掐指算了算,接道:“今夜,子时正刻,北廊下第十三根大柱前见,到时我会告诉过客想找的人在哪儿,还望过客说到做到。”
老乞丐说完,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人群深处。
素萋犹如惊弓之鸟般望向公子,期待公子能对她说些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可有可无的宽慰,也会叫她觉着有总比没有的好。
但公子只是冷漠地说:“妓子是没有贞操的,你可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月夜清辉,深沉的天空覆盖在广袤的海平面上,徐徐荡来的波光上点缀着初春夜幕的寒凉。
公子伫立在沉静水面的岸边,听海浪轻轻震颤着船舷,看弦月倒影在水中。
素萋站在他的身后,眼中是无尽的黑暗。
一阵撩人的夜风吹过,海水咸湿的气息迎面扑鼻。
忽地,不知从哪儿飘来一片落叶,摇摇晃晃,悄然落在她的肩头。
她伸手去接,却失手让它逃脱。
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她是公子收养的妓子,自然要为公子所用。
可幻想终敌不过现实。
从前音娘总开解她说:作为一个妓子,可以把身子交给不相干的人,却也能把心守住,从不轻易留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