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木质隔板的上空传来公子清冷的声音。
“里侧有一间卧房是留给你的,夜里你就睡在那吧。”
这话说完,楼上再没了任何动静。
素萋走入里间,拉开木门,一处干净整洁的小房间引入眼帘。房内不大,侧壁上开了一处天窗,躺下刚好能看见夜晚璀璨的星空。
翌日,素萋同公子一道领着信儿上街游玩,阿莲说摊口离不得人,怎么都不肯一块儿去,因而只有他们三人一行前往。
信儿哪怕再早熟懂事,到底也是个孩子,他走在前头又蹦又跳,高兴得咂嘴暗笑。
想来是阿莲平日里光忙着摊口的生意,鲜少带他出门游玩,这难得出来一趟,信儿当然喜不自胜。
公子看出了信儿的小心思,含着笑问:“信儿可有什么想吃的,兄长带你去买。”
信儿咕噜转了几下眼珠,眉开眼笑道:“糖糕!”
“何处的糖糕?”
“岚港最好吃的糖糕!”
信儿一蹦三尺高。
“西街口陈老儿家的糖糕,就是整个岚港最好吃的糖糕。”
“好,那兄长这就领信儿去买。”
“好耶!”
不一会儿,三人走到西街里,只见人潮涌动、川流不息,仔细一打量才发现这仅有二里长的一条小街,竟从头到尾开满了食铺酒家。
往来食客络绎不绝,不少酒肆门前大排长龙,巴望着一饱口福的来客甚至都挤到了街流中央。
信儿像个松了绳的球儿似的,直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滚,他个头小,擦着人们的腰间钻得飞快,可苦了公子和素萋跟在后面,差点没把肺都给挤出来。
素萋倒还好,她好歹是个女子,身形骨架没有男子那般大,拐弯溜缝什么的也算灵活。
可公子就不一样了,他本就喜静,厌烦闹腾喧嚣的环境,加之身为男子,身量自是女子孩童比不得的,人一多起来,他便有些不大适应。
素萋见公子落在后头,也不敢走太快,只得一把揪住信儿的衣领子,好叫他不要跑得太远。
好不容易到了陈氏铺子门前,信儿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匀着气。
素萋这才有功夫回头去寻公子,却见他本是神采奕奕的一个人,不知何时起竟一脸疲态。
“陈老伯,要三块儿糖糕。”
信儿踮脚望着蒸笼直流口水,对着铺里的掌柜喊道。
“欸,这就来了。”
头发花白的陈老儿接过信儿递来的竹箪,铲出三块儿糖糕放了进去,随口一问:“信儿,你母亲呢?今日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我母亲在守摊呢,我也不是一个人上街来的,老伯你看。”
信儿指着身后体貌瑰丽的公子,洋洋得意道:“这是我兄长,从临淄来的。”
“哟,你竟还有兄长呢?从前也没见过,看这模样相貌神俊,想必是从临淄来的贵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