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探可不得了,竟是已经没气喘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还没找着机会下手,这修阳怎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素萋惊慌失措地收回手,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家宰支武要她是杀掉大夫修阳,如今只要修阳死了,就算大功告成,又何必在乎他是怎么死的?
至于他是怎么死的,和她没有一丝关系。
只要死了就好,只要死了,她就能回公子身边去了。
想到这,她连忙爬去门边听门外的动静,半晌,外门依旧寂静安然,私属手上的火把井然有序地蹿动着,却无半点异常。
素萋转身走到房中的一扇窗边,推开一道缝隙谨慎地望了望,幽静的庭院内乔木无声,整洁宽敞的木廊上没有半个人影。
她把木窗推到最大,踮脚爬上窗沿,滚身翻了过去。一脚跌进半人高的草木从中,她趁着夜色摸过几条小路,刻意隐身避过了几波巡视的私属,终于来到了院墙的最边缘。
眼前的土墙有一丈高,只要能借势爬到树上,纵身一跃便可逃出这里,而这爬树翻墙对她来说也不是难题。
于是乎,她撩起袖裙打结塞进腰带里,三下两下就爬到了树梢上。
正当她打算纵身跳下,电光火石之间,一支利箭从远处直射而来,嘭地一声刺穿了她头边的枝杈。
“什么人,竟敢夜闯大夫住处?”
顷刻间,数名身披重铠的甲士闻风而动,穿廊过道往墙边聚集过来。
眼见串串火光涌动,一晃之间汇成几条火龙,原本昏暗的庭院被照得犹如白昼,清冷的夜色也被炽热的火焰驱散。
素萋不敢多作停留,扭头就从茂盛的树冠上跳了下去,只在她翻上墙头的那一瞬间,又一支迅猛利箭破空射来,直直刺过她的手臂。
她一声不吭,闷头滚倒在墙外的青石道上。
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她来不及查看伤势,当即咬紧后槽牙,捂紧伤口站了起来。
“跑外面去了,快追!”
墙内的脚步声纷乱嘈杂,噔噔哚哚犹如奔流的潮水,一浪盖过一浪。
素萋跌跌撞撞倚墙而行,恰好遇见一辆运送草垛的牛车走在前头,当下鼓足最后一丝力气,趁车夫不备,钻进了草堆里。
浑浑噩噩间也不知走了多久,周遭越来越偏僻,驰道房舍也越来越远。
她不敢再走,磨蹭着从牛车上滚了下来,又强撑走了几步,再坚持不住,两眼一黑,没了知觉。
夜色清寒,宿鸟入静。
林间野树的枝头,映着一轮明月的清光。
嘎嘎吱吱的木轮碾过石板路,迟钝地抖动令人不禁生寒。
她在迷蒙的睡梦中,恍惚听见有人在攀谈,一男一女,男子声线醇厚,女子声线清亮。
“公子当真要带她回去吗?”
女子问。
“总不能见死不救。”
男子说。
“可她来路不明,就这么冒然带回去,要让夫人发现了,岂不大祸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