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白冷嗤一声:“嘁,那都怪他自己,平日正事不干,偏爱好弄美色。”
“指不定是哪个惨死在他手下的女子化作怨魂,来讨了他的命。”
彤果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只是君上不信这些,还调集公卒包围了红香馆,看样子势必要查出些什么来。”
“哗啦——”
素萋手中的食碗一不小心落了下去,被盐巴滋润过的米粥洒蒻席地上,点出些水灵灵的光。
“杏儿,有没有烫着?”
沐白也不管彤果还要说什么,扭脸凑上前来寻问。
素萋摇摇头,温声道:“没事,只是伤口有点疼,手没拿稳。”
沐白关切道:“你先躺下,我让彤果再去盛一碗来。”
沐白刚说完,正想差遣彤果,却见彤果双眼一红,噤若寒蝉地跪在地上砰砰叩头。
“奴求公子了,快把这女子送出宫去吧。”
彤果打着摆子被吓得面色煞白,魂不附体,可他仍不放弃,直言进谏。
“眼下曲阜乱作一团,要是让君上和夫人发现公子私藏了人在宫里,那、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啊!”
“彤果,你瞧瞧你,小鸡崽的胆子都比你大些。我几时说了不送她出宫,可总得等她伤好清了再做打算,就这么把她送出去,这和送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沐白板脸嗔怒道:“再说了,这曲阜天翻地覆也好,和她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关系?”
“修阳死都死了,难不成还是叫她杀的?”
彤果皱脸抹汗,眼珠子咕噜噜地转。
“这、这……”
他一时语塞,也想不到什么说辞接下去,说重了怕被恼,说轻了又劝不动,索性豁出去了什么也不说,往地上重磕了一下,夹着脑袋灰溜溜地跑了。
沐白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对素萋道:“你别往心里去,他向来是这样草木皆兵。你只管安心住着,这里没人敢不欢迎你。”
“多谢公子。”
素萋佯装宽心地笑了笑,可心里却始终沉甸甸的,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修阳虽不是她杀的,但他的死却和她脱不了干系。
那夜,只有他们二人在房中,修阳醉到神志不清,完全没有半点儿反抗能力,这可是被多人亲眼所见的事实,亦是她无论如何也反驳不了的。
可修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死得那么突然,且毫无征兆。
但凡查到她身上来,她纵是有嘴也说不清。
眼下红香馆被围,她也无处可去,还不如就留在鲁宫,留在公子沐白的身边。
公子沐白不同于公子,他没有公子那么深的城府,也没有公子那般绝情的心肠,他应该会帮她度过这一劫。
沐白说彤果胆小,草木皆兵,但彤果有一桩事却是说中了。
鲁君不仅对大夫修阳的死颇为在意,且动用了大量人力巡察死因,有种不查出真相誓不罢休的意思。
按理说,他好歹是个一国之君,如此雷厉风行的做派,怎么着也得让曲阜的天地抖上三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