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可还好?”
她后仰挣开他的怀抱,冷淡道:“多谢公子挂碍,奴身份低微,不便与公子接触,还请公子自重。”
她转身要走,不料却被身后那人紧紧拉住。
“你的脚……”
公子的声音低落,俊朗的眉目间带着淡淡的隐忧。
不知怎的,她眼眶一阵酸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冲垮决堤,呼之欲出。
可她向来刚烈,说什么也不肯放任自己的情绪失控。
于是,她转过头,俯身跪在厚实的雪地上,状似恭顺地说:“公子,王姬已经薰沐过了,现下还在房中等您,良辰吉时,切莫耽误得好。”
她语气清寒,像凛冽的风,刀尖似的划过喉头,说出的每一个字,恰如泣血一般。
公子的身形颤了颤,紧握住她手臂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立在雪里,冷风拂过他的额头,在纤长的睫羽上点缀出雪的清幽。
下一瞬,他什么都没说,不顾一切地将她打横抱起,任凭她怎么挣扎,怎么推搡,他片刻也不肯放慢,强撑着脚下的步子,沉着且安然地走在雪里。
丝履在雪中磨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宛如珍珠落泪,晶莹透明。
那玄色的衣摆在不经意间撩动轻盈的雪渍,于幽暗的墨黑中染出一幅银白色的画卷。
“良辰吉时有什么稀罕,你这脚再耽误下去,怕就保不住了。”
他说这话时语态平静,但细一听,也藏了几分埋怨和责怪。
她抬头,看见公子隽秀的容颜在月色下忽明忽暗,一时竟连半句话也接不上来。
分明是早就划清了界限的人,分明是分隔多时也不再相见的人。
在这高旷孤寂的环台里,就如行走在绝望中的荒漠一般,他和公子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涯。
若说她记得,她确实什么都记得,关于公子的每一瞬,每一个回眸,和每一个微笑,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也好像什么都忘了,忘了公子指尖微凉的温度,也忘了他怀中温暖的薰香。
而在这眨眼之间,她又被公子抱在怀里,如此从容,如此笃定。
他们一同走在雪里,不同于白日,公子只是浅浅地牵着周王姬的手,眼下的t公子,正无比坚定地抱着她。
那双强健有力的手臂,沉沉稳稳地托住了她。
带着她走出这片荒芜的雪地,走出这一望无际的凄寒与冷清。
只是她还略有些不适,面对公子的捉摸不透,她的心里也愈发焦灼。
“公子还是把奴放下来吧,公子身份高贵,此举实在有违礼教,不合规矩。”
她思忖着小声道:“要是被王姬看见……”
“素萋,在这环台,就连你也要同我疏远了吗?”
公子说着,低头凝了她一眼,又道:“难道这许久未见,你竟忘了自己是谁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