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受了,毫无阻碍地接受了。这就是我的“青”,可我的“朵”呢?我的“朵”在哪儿呢?
花香弥漫,她仰头东看西瞧,不断寻找。清清幽幽的花香,无处不在,似乎近在咫尺,可又寻不着。她找啊找啊……
……
青朵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她在找荷花,梦只是梦,四肢却真的又酸又胀,这种寻找的梦最累人了!她闭眼伸手按摩后颈,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唉!船上真是不舒服!
等等!
船上?
哦,那是梦。
不!那不是!
那是?!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猛地睁开眼睛,昨夜的交颈缠绵宛然入目,吟哦呢喃历历在耳,而自己扑过去的身影,更如海水倒灌,冲破她全部羞耻防线……
芳晴正指挥院子里的小丫头们搬花盆:“轻点儿轻点儿!仔细着!这株朱砂桂珍贵着呢!”
屋里突然传来水壶烧开般尖锐鸣响:“啊——”
小丫头们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有几个手一抖,花盆顿时往下坠,还好旁边芳晴反应快,连忙托住盆边。几人小心翼翼把花盆放在地上,心里一阵后怕,抚着胸膛舒气,忽然分别想起刚才屋里青朵的尖叫,忙不迭地往屋里跑。
“少夫人!少夫人!”
他们跑到床边,却没看到少夫人,倒是看到一坨“被团”,瑟瑟发抖。
几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所有人望向芳晴,毕竟她是少夫人的贴身侍女。
芳晴上前一步,但是不管她怎么问话,青朵都不回答。没办法,她向其他人使个眼色,丫头们合力又是拽又是拖,终于拔出一颗熟透的“萝卜”。
青朵满脸通红,抬头一看到周围这么多人,一声惊呼,又掀起被子缩了回去。
芳晴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毕竟昨天少爷抱少夫人回来时,少夫人的发髻和自己给她梳的完全不一样,她马上让其他丫头都出去,俯下身子道:“我打发她们出去了,少夫人,你到底怎么了呀?”
“被团”不抖了,青朵缓缓从里面钻出来,看了一眼周围果然没有人,一把抱住芳晴,喊着:“我不是少夫人!”
甚至带了哭腔:“我是老色鬼啊——”
男子侧身而坐,外袍松松散散落至腰迹,紧实的腰线处缀着一颗红痣,醒目得让人挪不开眼。
青朵感到指尖发烫,那股热意顺着臂膀疯了似的往上窜,很快就烧到脸上,火辣辣的。
自从她起了用画笔记录两人生活的念头,便一直坚持勾勒两人相处的点滴场景,昨日那一幕,刚画了一个卿卿的侧身,难以忽视的悸动便缠上心头,让她再难落笔。
画中那人眼角眉梢的缱绻情韵,似乎化成喘息落在自己的耳边。
青朵闭上眼睛。
这事早晚会发生,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即使她早就发觉自己对他存有冲动,但在清醒的时刻,顶多也就是身体相拥。像这般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她始料未及,如今茫然无措。
她该怎么面对曾正卿?在他发现自己不是贤淑女子之后,又让他发现自己另外一个特性——
饥渴。
简直是直接跳到另一个极端。
青朵捂住脸,内心咆哮着:
可耻啊,可
耻!
她抓起桌上的画纸,脸颊涨得通红,抬手就要将它撕个粉碎。可刚触及画纸,目光落到画上时,心头却蓦地一软,生出几分不舍来,从前她也画过动情的男女,那时不过是照猫画虎。如今识得此中意趣再次落笔,那眉眼中的情愫,情真意切,令人心旌摇荡,与往日截然不同。
可这东西万万不能留在家里!若是被卿卿无意发现,自己不仅扑了他还画下来……
天!
青朵忽地想起,上次卿卿在马车上提过,守真堂这些年能站稳脚跟,背后恐有大人物撑腰,曾家书铺与之争斗恐有关门的风险,自己当时还夸下海口,要靠卖画来养他。又想起先前以梦游仙徒弟的名头,画卖了一两银子。撕了就白瞎了,等卖了还能赚点钱。她当即决定要把这幅画卖出去。
幸好方才只画了他的侧身,其他的还没有完成,她索性将整个背景都改了,变成一幅美男入浴图。可画完之后,脸上又红又烫,热意仍未褪去,她哪里还敢再多看一眼!连忙卷了画轴,便往唐礼那里跑,托珠姨帮忙把画卖掉,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万万不可打开来看。
青朵先分出一部分钱给珠姨,算作酬谢,剩下的则全部收进荷包里,一边走,一边左右抛着玩儿,心里却在盘算:一会儿到底是去露浓姐那里,还是直接回家呢?回家的话,她又怕看到曾正卿。以她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好意思见他。这么一想,最后还是决定去找露浓姐,甚至今晚都想住在她那儿,不回去了。
她刚把荷包系在腰上,忽然感到有人从身旁掠过,自己也被一股力量带的踉跄了两步,她低头一看,那人拽着荷包,荷包带子眼见要被扯断,他马上就要得手了。
抢钱的!青朵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拽住荷包大喊道:“抓贼啊,抓贼啊!抢劫啦!”
那人身子不高,和青朵差不多,但却至少有两个青朵那么壮。他唯恐有人过来帮她,拽着荷包使劲拉扯。青朵弯下身子,拼命往后坐,即使自己被他拖拽向前,脚底与地面摩擦“”沙沙“直响,她也死活不肯松手。
那里面装的可是卿卿的“卖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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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呼!终于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