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正卿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青朵不信,却也暗自庆幸她并未追问,否则自己一时还真想不到,用什么由头糊弄过去。
总不能告诉她,当年和父亲发生争执,是因为自己不愿娶她,闹着要取消婚约吧?
自从到了庐州城,青朵只逛过一次,到处都新鲜极了,自然是逛不够的。原本今日想约着慧盈再去逛逛,谁知她支支吾吾,说自己有事走不开,青朵便和芳晴两人出去潇洒。
在吴州的时候,曾正卿对她没有那么多约束,可到了这儿,她就得规规矩矩,照着曾家的要求来,比如出门儿不能露着脸,必须戴帷帽遮住。
起初脸前多个东西,看什么都朦朦胧胧,她实在难受极了,戴着戴着却发现,在这冷得刺骨的天气,帷帽能挡寒风,倒也愉快接受了。
一路逛着,买着,她给爹买了治疗手部伤痛的膏药,给珠姨准备了刺绣用的桑蚕丝线,给露浓姐买了写话本用的纸笔,给朱熠买了一套习武护具,还有给刘恪刘大哥,妙婉姐姐的礼物……主仆二人,大包小裹,又背又捧,又挂又拎。路人都忍不住侧目,还以为是哪家的农家娘子,头一次进城哩!
正走着走着,芳晴看了一眼青朵,突然“啊”的一声:“少夫人!你背上的包裹呢?”
“啊?”青朵扭头一瞧,后背光溜溜的,她大叫道,“啊!”
“我说怎么轻了这么多!”
她马上想到上次当街被抢的遭遇,慌张左右张望:“有贼!有贼!”
“不可能!”芳晴一口否定,“我一直在后面看着呢,没人过来偷,只不过我才发现它不见了,估计呀,是落在刚才的店里了。”
她把青朵拉到附近的小胡同里,卸下两人身上的包裹们:“少夫人,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取。”
逛的时候不觉得怎样,一停下休息,青朵才发觉两条腿在逐渐失去知觉,就像两个沉重的木头桩子。她俯身捶打,效果甚微,于是伸长脖子,四下寻找能坐的地方,
这一瞧,目光便落至一处,她立马拖着包裹挪过去,那是一个算卦摊子,她对算命先生说:“这位大哥,我腿太疼了,想借你凳子坐一会,我不白坐,会给你卦资作为酬劳,但不用你替我算命。”
那先生道:“无功不受禄,你尽管坐好了。”
青朵谢过,一屁股坐下的那一瞬间,感受到腿上的血液欢快奔腾,她发自内心地长吁一口气。
没坐多一会儿,算命先生突然肚子痛,要去解手,她见状便拍拍胸脯,仗义道:“交给我吧!我给你看着!管保叫你这凳子不白借我坐!”
青朵换了地方,怕芳晴一时找不到她心急,不错眼地盯着来往人群。也是凑巧,她没看到芳晴,却看到另一个熟人。
她挥手唤道:“小慧嗯?”
她以为自己戴着帷帘没看清,撩起纱帘,抻着脖子往前看:
那人确实是曾正卿的小堂妹曾慧盈!
不过,她身边那个,让她满面娇羞的男人是谁?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让热闹更热闹,是青朵的天性。
青朵琢磨着:这小丫头!不和自己一起逛街,原来是有俊俏郎君要相会。没想到偏偏让自己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