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像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又听曾少爷问道:“我们前些日子才回到庐州,到这之后,我夫人身上月事已有时日不至,不知是否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啊!原来如此!他反应过来了,含蓄道:“经期偶有不准也没什么,你们刚回来,也许是水土不服的缘故,方才把脉,大抵就是这两日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拿了诊金,曾少爷送他出去,他瞄了一眼曾少爷脸上的神色,不由得犯起嘀咕:向来富贵人家求子心切,求而不得,多是唉声叹气,十分沮丧,而这位曾
少爷却满脸笑意,仿佛得知了什么再欢畅不过的事情,眉眼舒展,真是奇哉怪也!
他们一出门,青朵就三步并作两步,飞扑到床上,抓过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她唐青朵从小到大,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不要见人啦!
呜呜呜——
菩萨!你明明知道真相,怎么不暗示我一下?上次在霁月庵,我明明那么虔诚地拜过你。就是之前,我也从没有怠慢过你啊!你怎么舍得让你的信徒颜面尽失?
你自己也是的!吃了狮子头,炙羊肉,鹅鸭签就罢了,还喝乌鸡汤!喝了乌鸡汤就罢了,还吃了冰雪砂糖团子;吃了冰雪砂糖团子就罢了,回来又吃了一个苹果!
唐青朵!你当你是大肚弥勒佛呀?你是小肚小青朵!
她正懊悔地捶床,忽地听到门“吱呀”一声,猜想是曾正卿回来了,顿时一动不敢动,假装自己睡着了。
她听着脚步声走到床边,大气都不敢出,关注着外面的动静。果然,他来掀自己的被子,青朵早有防备,死死拽住不肯松手,他便不再勉强。
青朵刚松一口气,就听曾正卿含笑道:“快别趴着了!压着肚子,一会儿又想吐了!”
这一句话就把青朵点“着”了,她揭被而起,不顾弄乱的头发,怒道:“我可没说我怀孕了!都是你们说的!”
“都是你们害我丢人!现在还来嘲笑我!”
是啊,要不是他左一个右一个的,说自己是害喜,还计划以后如何照顾自己,她也不会对自己要怀孕的事儿,深信不疑。结果呢?不过是吃多了!
不怪她,不怪菩萨!都怪曾正卿!
她越想越委屈,嘴一咧,眼睛也眯成一条缝,眼见着,天就要打雷下雨了。
曾正卿见她发丝蓬乱,满脸怒意,像是炸毛的猫,更觉好笑。谁知这猫只“炸”了一下,就要哀嚎起来,慌得他连忙将她搂在怀里,想着女儿家脸皮儿薄,她又是个好面子,看来真是伤心了,心疼道: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跟你没分寸的开玩笑,我不说了。”
他这么一说,青朵更觉得委屈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人家本来,本来吃了好吃的,高高兴兴的。回来知道你被罚跪,还去安慰你呢,你倒好,让我丢了人不说,还没完没了的,拿我开玩笑。你欺负人,哇——”
曾正卿听了她的话,心下愧疚,提起袖子给她擦眼泪,可是“瓢泼大雨”,擦了那头,漏了这头,思来想去,还是“补天”要紧。
他一边为她擦泪,一边道:“阿照,实在是我太喜悦了,只顾着自己,没有考虑你的心情,所以才……”
这句话一出,青朵登时怒目圆睁,她一巴掌打落曾正卿的手,嚷嚷道:“你还说!你看我出丑,高兴得不得了,是不是?你就想看我出洋相!你!你!你坏死了!我不想理你了!”她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坏了!没补上天,倒捅了个更大的窟窿!
曾正卿忙牢牢抱住她,无论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松手,他急急喊道:“我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你没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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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周日早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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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胎
青朵僵住不动,她看向曾正卿震惊道:“你不想,不想和我有个孩子吗?”
“我想,”曾正卿极快地接道,“但不是现在。”
“刚才听说你可能有孕的时候,我简直懊悔死了。我明明清楚你还不想做母亲,却又让这件事情发生……我,我……唉,是我的错!”他羞愧道。
青朵很是奇怪:“你怎知我不想……”
刚才自己只是在心里想,并没有说出来呀!
啊!她想起来了!自己穿山茶花裙诱惑卿卿那次,后来求饶的时候说过!
青朵听他继续道:“我比你年长几岁,有些事情你想不到,我却不能不周全,幸好是一场虚惊,若真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不可挽回的结果,就算我再怎么弥补,可我心里,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他垂下头,自责不已。青朵不忍心,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好啦!不是没事吗?你不要多想了哦!”语气竟像是哄孩童一般。
曾正卿一闭眼,还是失笑出声,他凝视她的双眸,柔声道:“阿照,我希望,孩子是在我们二人共同的期待和祝福下到来的,你不用多想,就等着那个时刻自然地到来吧!”
青朵愉快且用力地点头:“嗯!”
曾正卿欣慰地笑了,可青朵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脸的严肃,凑到他耳旁。明明屋里就两个人,她却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小声说道:“卿卿啊,那我们以后想……咳,就是那个,该怎么办呢?难道要等到我们想要孩子的时候再,再那个吗?”
她眉头紧锁懊恼道:“这未必也太久了吧?”
“那倒不必。”曾正卿马上明白她的意思,说道,“有专门给男子用的避孕法子,下次之前我就做好准备,总不能让你承担,损伤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