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熠见那男的离开,悄悄探出去张望,正望见露浓拉着青朵进院,青朵回头看到他,冲他摆摆手。
他不知这是“再见”的意思,还以为她告诉自己,她没有把自己供出来。心里暗暗称赞她:
这丫头还有几分良心,平时没白对她好。
他刚放松下来,突然又想到露浓对那男人笑语晏晏的一幕,愁思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朱熠重重叹了口气。
唉!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呀?
曾正卿端详手中清明节气画卷,画中人依旧看不到正脸,可能背影的风姿,比正脸更能让人引起遐想:
此人身双膝跪地,脊背仍挺拔如竹,姿态恭谨,却不卑微,浑身上下透着股不屈的劲。叫人又敬他这份风骨,又心疼他的境遇。
这……
曾正卿眉头紧锁,光是看这画的内容,他有被别人监视的感觉。更不用说背景的祠堂,
这分明就是他曾家的祠堂!
就连供桌上果盘里,摆放的方式和颗数,那和那日青朵偷吃,他特意确认时一模一样!
若说这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
他心头猛地一跳:这个“小荷翻”,八成就是他身边的人!
而他身边,既能作画,又见过曾家祠堂的,只有两人:他的夫人,和他的弟弟。
他首先想到青朵。
毕竟他购置这个“明珠画铺”,就是为了买下青朵的花鸟图,让她有信心继续创作。按理说,她的嫌疑最大!
可……
脑中随即出现了青朵的面容,圆圆的脸蛋,黑溜溜的眼睛,她仿佛刚发现他的注视,对着他微微一笑。
又好像忽然听到他的质问,脸颊飞上两团红云,慌忙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嘴巴还微微嘟着。那神情分明在说:
“人家,人家才不会画那些美男图呢!”
是啊,夫人她最容易害羞了。就连夫妻之间正常的房中事,她都总是不肯,一提起来就不知如何是好。又怎么会大张旗鼓画男子的身体呢?
虽说他收购这画铺,是为了帮夫人恢复信心。她来店铺里卖的都是花鸟作品,这与自己手中的人物画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并不是她主攻的方向啊!
忽然,青朵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在他耳边响起,连画面也清晰起来。
那时她握住自己的手,别有深意,又异常诚恳:“卿卿啊!你可要记住啊!如果哪天,你发现正己做了什么,那都不关我的事儿啊!”
曾正卿心念一动:难道夫人常来卖画,无意中发现正己做了什么?因为正己让她保密,她才没说出来,又忍不住提醒自己?
“你刚才说上一个第十二月图,是什么时候给你的?”曾正卿问站在一边侍候的方掌柜。
方掌柜答道:“上个月初十,就是你们回庐州那日的上午。”
曾正卿不说话了。
那天一早他和青朵一早出门,而正己却推说有事,晚了一步,中午才赶上。
难道他上午就是去办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