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着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都是定数!你有一颗善心,菩萨会让你的生活越来越好,有的人嘛,不,有的赛狗屁嘛,这次逃得脱,下次可未必,早晚要吃报应!”
她劝了好一会儿,吴燕的情绪才渐渐平复。朱熠本来站在她们身边,但见吴燕伤心,自己也跟着有些伤感,便背着手走到一旁,就这功夫,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就算是做梦,他也不会认错,他甚至梦到过,自己的拳头狠狠落在那脊背上。
朱熠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这姓沈的,在这儿晃悠什么?”
他一努嘴,讥讽道:“啧!一个大老爷们,还挺爱看热闹!”
晚上,青朵和曾正卿应邀去刘恪家做客,刚踏出刘家大门登上马车,青朵便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呀!”
曾正卿侧头看向她,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等马车动起来,青朵又惆怅地叹气:
“唉……”
曾正卿再也按捺不住,他问道:“你为何频频叹气?”
青朵揪着银狐披风上的绒毛,轻声道:“没什么。”
“不对,”曾正卿凝视着她,目光锐利,“你今天晚上一直强颜欢笑,你真正高兴时,可不是这幅模样。阿照,到底是因为何事?”
他顿了顿:“难道是……李妙婉有了身孕的事”
曾正卿低声劝慰道:“我们不是说过,暂时不要孩子,要慢慢来吗?”
“哎呀不是!”青朵烦躁地拔毛,“他们有了孩子,我为他们高兴呀!”
“唉!”她愁眉苦脸的,“我不是因为这个!”
曾正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他的注视下,青朵渐渐冷静,她犹豫了一会儿,扬起脸问道:“卿卿,好人有好报,坏人有恶报,这个世界真的是这样吗?”
曾正卿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问出这话,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追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让你委屈了?”
青朵把白天在县衙的见闻简略说了一遍,说完,她嘴角往下一撇,嘟囔着:“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凶手若不是受到赛林甫的指使,怎会平白无故地打人,打得吴燕姐丈夫重伤而死!”
“可这案子倒好!审来审去,只说没有实证,仅判了赛林甫管束不严,打几大板了事。他谎称生病,连板子都不用受,交点臭钱就行了。”
“我瞧他好端端的,只有最后结果出来的时候,才假惺惺咳嗽几声。什么生病!八成是他用银子收买了那些狗官!”青朵恨恨道,“狗东西!”
她越说越气,抬起头,双手攥成拳头,说话时不住用力:“太过分了!赛林甫做了那么多坏事,都没有遭到报应!虽说他的‘守真堂’表面开不下去,可我听别人说,他私下还有别的铺子,根本不影响他赚钱!”
“他是主谋,害了别人性命,却没受到惩罚,这哪里是什么‘恶有恶报’!”青朵实在不甘心,“吴燕姐和弟弟踏踏实实,靠表演皮影戏为生,她坚强又善良,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呢?这也不是‘善有善报’啊!”
“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都是说来哄老实人的!老天偏心眼!也是个是非不分的狗官!”青朵眼神冒着火星,愤愤不平地嚷道。
“唔!”话音未落,她的嘴就被曾正卿伸手捂住,任她怎么使劲拽,也不放手。她瞪圆了眼睛,眸中又是疑惑,又是恼怒。
“别乱说。”曾正卿低声斥道,“头上三尺有神灵,即便心中有怨,也该存几分敬意,不要乱说。”
“可是……”青朵含含糊糊地发出声音,满脸不服。
曾正卿松开手:“以你最喜欢的《西游记》来说,为何有的妖怪被孙悟空一棒打死,有的却能保全性命?”
“因为他们有的是神仙的坐骑,又有的是什么童子……”说到这,青朵张大嘴巴。
“对啊,他们有靠山。”
曾正卿缓缓道:“这世上,本就难有绝对的公平正义。”
“赛林甫在此地作恶多年,先前无人揭穿,未必是无人察觉,只是他身后有势力撑腰,别人不敢触碰罢了。这次我们能在行会占上风,也是因为他太贪心,触及其他人的利益,犯了众怒。现在细想,我们这一招,行得也格外凶险。”
他温柔地望向青朵的双眼:“阿照,关于赛林甫的事,我们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你的吴燕姐看似柔弱,实则比你想象的还要坚韧。她有孩子,有弟弟,早就学会了独自支撑。你与她相交,尽朋友之情便好,也不必面面俱到,那样反倒是小瞧了她。”
青朵闻言,慢慢点头,曾正卿趁机又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露浓姑娘已经开始创作新话本,你呢,你要做什么?”
“我?”青朵懵懵懂懂。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应该专注于自身。”曾正卿一字一句道。
青朵立即接道:“我一直都在专注画画啊!”
可不是!自己的风姿已经遍布吴州城了!
曾正卿无奈地想道,不动声色道:“这我自然知道。只是我最近想到一个办法,既然露浓在写关于你的英勇故事,不如你来为她的话本绘制插图。”
“插图?”青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没错。”曾正卿点头,“由你亲自为自己的故事画插图,甚至可以把长赢女侠画成自己的模样。这样一来,故事本身已能为你扬名,再加上你精湛的画技,岂不是双重扬名?”
青朵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她猛地一拍双手,兴奋地叫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