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朵大呼小叫:“大鱼!是大鱼!”她像拔河似的往后蹲,唐礼刚要起身帮她,只听“砰”的一声,青朵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鱼竿一个没拿稳,朝着唐礼的头上砸去。
唐礼忙侧身避开,惊魂未定道:“人家都是一箭双雕,你倒好,要一杆双命!”
青朵捂着屁股艰难爬起,抱怨道:“鱼没钓到,我屁股倒是摔成了四瓣!”
“屁股啊屁股,你做我的屁股可真是倒霉,三天两头就又青又紫!”青朵哀声道。
她一瘸一拐地走回到凳子处,小心翼翼地坐下,刚挨上凳子,就像上了钉板一样,弹跳起来。
“哎呦哎呦,好疼好疼!”
她嚷嚷:“我不玩了!钓鱼跟我犯冲!”
唐礼找出新的鱼线,一边为她系上,一边道:“才一杆而已,你再试几次,就会找到乐趣了。”
“我看未必,”青朵抱臂不以为然,“在这儿干坐着好没意思,早知道我就带着画具出门,这里风景还不错,我还能画……”
她的目光被唐礼的动作吸引,一时忘了后面要说的话。
只见唐礼稳稳地将线头穿过杆上的小孔,指尖一绕,打了个结固定,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四平八稳。
青朵的目光黏在唐礼手上,待他将鱼竿递来时,她并未接过,而是忍不住问道:“爹,你的手怎么不抖了?”
鱼竿微颤,唐礼含糊回道:“呃,刚,刚好。”
他把鱼竿直往青朵手里塞:“快钓吧快钓吧!”
这话要是卿卿说,还有几分可信度,爹这么说,青朵可不信。她动也不动,追问道:“‘刚’是指什么时候?”
唐礼支支吾吾:“就是前几天,嗯,前一阵子,哎,我事情太多了,有些就记不清了。”
“那我回去问问珠姨。”
“就是我掉河后的一个月。”唐礼立马回答。
青朵瞪大眼睛:“原来你早就好了!”
她指着唐礼气呼呼的:“唐阿礼你骗人!”
“我一想到你伤了手,就为你难过,没想到全是白费心思!”
“哼!我以为你落下病根,再无法作画,才决定等我学成,替你完成那个春宫图,既然你早就好了,你自己画!自己的事自己做!”
青朵说完,便拧过身去,双手抱臂不理唐礼,嘴撅得能挂上小油壶。
身后沉默了许久,才传来唐礼低沉的声音:“阿照啊,爹其实早就无法作画了。”
青朵余怒未消,听了这话也不肯回头,心里却升起无数疑问,不由得支起耳朵,认真倾听。
“当年舞弊案,我进了大狱,受了拶刑,筋骨受损。日常生活虽然无碍,但作画需要控制笔触,这种精细的动作,我的手已经无法做到了。”
青朵猛地回身看向他,满脸愕然,唐礼苦笑道:“世人皆以为我是受了打击,才封笔隐退,只有你娘知道我的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