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她身子向前倾,满眼都是崇拜,“不愧是清源书籍铺的东家,竟然能想到这种好主意!”
她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那我得赶紧找朱大哥问问,真正的女侠都穿什么样的衣裳!上次行会我打扮的那一身,朱大哥说根本不是女侠的样子,反倒像戏台上的花旦!”
“对了,我还得为自己选一件趁手的兵器!”青朵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还有动作招式,我得让朱大哥教我更多厉害的招数;我还得多见见真正的江湖人士,才能把对手画得逼真;嗯!我得求求朱大哥,带我去他家武馆见见世面……”
“好啦好啦!”曾正卿宠溺地拉过她的手,低头凑近,“我为你想出这么好的办法,你该怎么谢我?”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脸上的神情再明显不过了。
青朵偏过脑袋,迟疑道:“你想要什么谢礼?”
曾正卿往前凑了凑,低声喃喃道:“那些我都不缺。”
他的唇快就要贴近她的,他不相信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
在曾正卿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青朵直起身子,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抱拳礼:
“有劳了,曾老板。”
曾正卿微微张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可转瞬之间,他仿佛在青朵眼中看到一丝狡黠的光,他正怀疑自己眼花,想抬手揉揉眼睛时,眼见那笑意越来越浓,渐渐盛满了青朵的双眼。
她终于忍不住前俯后仰,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偏不遂你的意!”
“好啊你!”曾正卿又好气又好笑,“竟然耍我!”
他伸手去捉他,青朵嘻嘻笑着,像泥鳅一样滑走。他展开手臂去拦,她就从他手臂底下钻过去。
曾正卿连忙偏转身子往后看,还没等看清那个狡猾的身影,马车突然一个减速,眼前扑来一个黑影,他下意识张开双臂,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伴随着“哎呦”一声,两人双双倒在马车里。
外面的车夫听到里面的声音,惊道:“少爷,少夫人,你们没事吧?”
他急着解释道:“都是
刚才那个酒鬼,冷不丁跑出来吓我一跳,这才……”
还不等他说完,车厢里传出青朵清脆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响,像穿起来的铃铛,伴随着马蹄声,叮叮当当,搅动宁静的夜晚。
车夫松了口气,他捡起刚才被打断的小曲哼唱起来,那笑声却倏地消失了。
似是,被什么夺去。
悠缓的马蹄声踩乱了他的节奏,车夫胡乱唱道:
“相思病害的我不像个人模样~”
“仔细追想~这才是聪明人上了聪明人的当!”
热乎乎的砂锅刚端上桌,青朵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露浓小心翼翼揭开盖子,热气挟着肉香扑鼻而来。
青朵深深吸了一口气,赞道:“好香!”
她二话不说,提起筷子就去夹肉,还不敢用力,唯恐把软烂的肉夹断,于是屏住呼吸,稳住手腕,才将肉夹到碗里。
那肉在米饭上一颤,浓稠的酱汁顺着肉躺下来,浸的米粒油光发亮。她伏低身子迫不及待连肉带饭扫入口中。
当焦糖混着肉香在舌尖漫开,她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嗡嗡道:“好吃极了!”
露浓慈爱地看着她,又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她碗中,笑道:“你喜欢就好。”
朱熠坐在青朵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打趣道:“喂,馋猫,慢点吃。喏,我今天特意带来一壶酒,甜滋滋的,你保准喜欢。
“少喝点,上次你家卿卿不是说你酒量浅吗?”露浓劝道。
青朵撒娇道:“怎么?我醉倒了,你怕我赖这儿不走,是不是?”
露浓亲昵地一戳她的额头:“我巴不得你留下来陪我呢!”
三人愉快边吃边谈。露浓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青朵,我跟沈大哥讲了吴燕姐的事,他听说吴燕姐会演皮影戏,特意帮着想了个赚钱的法子,把我的《长赢女侠》话本,改成皮影戏的故事,让吴燕、吴江他们去表演。”
“这个办法好!”青朵当即赞成,“多一种表演形式,话本就多一份名气,吴燕姐还能多赚钱,真是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可不是,多亏了沈大哥,”露浓笑吟吟的,“好多情节也是与他交流后,我才理清思路。他帮我这么多忙,哪日我该好好谢谢他才是。”
“哼!”
露浓诧异地向对面望去,朱熠面若冰霜:“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露浓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朱熠没好气道,“我说他别有居心!”
“沈大哥为人正直,断不会有别的心思。”露浓冷冷道,“倒是有些人,心里面弯弯绕绕多,我看得清楚!”
“我看你根本就不懂!”朱熠嗤笑道:“他若不是对你有意思,凭什么一直帮你?你是女子,不知道天下男人的花花心肠,我是男人,我心里清楚的很!”
“你不过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露浓撇过脸,语气里带着愠怒。
“相识一场,你竟如此想我?”朱熠瞪着她,气得声音发颤,“亏我以为你聪慧,原来你连好赖人都分不出!我比他多认识你几个月又有什么用?终究是旧人不如新人!”
露浓被他说得涨红了脸,她怒道:“你既然觉得我是喜新厌旧的女子,还在我这儿做什么?你走吧,别让我耽误了你的时间,别让我这小地方脏了您的贵体!”
朱熠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话说重了。此刻听到露浓的逐客令,顿时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