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飞鸾也确实下意识地迈步跟上,身体背叛了想法,遵从对方命令的本能让他在反应过来前便跟了上去。
挑高极高的中空会客厅屋顶水晶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季星渊踩着柔软的地毯从旋转而上的主楼梯缓步走下,音乐声渐渐停止,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投向这位姗姗来迟的主人。
季星渊站定在主楼梯中间的平台上,目光扫视了一圈来访的宾客,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道:“感谢大家前来赴宴,季家突逢大变,家父骤然离世,以后将由我主事季家,还期望能够和各位继续合作愉快。”
季星渊说到自己父亲离世时,底下的宾客神情有些古怪,但他并没在意,而是继续道:“各位不必太在意我,享受今夜吧。”
说完他低头喝了一口红酒,底下的宾客也举了举酒杯,跟着一起喝下。
灯光暗了下来,音乐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切换了适合跳舞的音乐,不少来宾拥着自己的舞伴在悠扬的乐曲下起舞。
季星渊迈步走下主楼梯,便被靠过来的宾客围住。
之前他父亲季泰霖在时,季星渊虽然也有负责一部分事物,但毕竟拿主意的还是季泰霖。
现在拿主意的是季星渊了,来宾都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位新家主对于合作伙伴和季家产业的态度,他们都想摸清季星渊的脾气或者听到一点口风。
祁飞鸾借着围过来的人的遮挡,不引人注意地走到会客厅边缘的阴影里。
晚宴当然少不了摆放在长桌上可以自取的酒、甜品和果盘,祁飞鸾缩在一个灯光较暗的角落,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葡萄酒,目光追随着季星渊慢慢品尝。
他是季星渊的下属,同时还有一定的保护他安全的职责。
虽然来宾都是面熟的名流,请柬和身份都经过核对,但毕竟这是季星渊接手季家后举办的第一次晚宴,不光是外面,单是季家内部也暗流涌动。
祁飞鸾看着季星渊的叔父站在季星渊身边,拍着他的侧臂和善慈祥地笑着,好像对这个年轻的侄子寄予厚望。
可就祁飞鸾所知,这位叔父暗地里的心思可有不少。
这场晚宴简直就是包裹着金色糖衣的一颗蜜糖,外衣绚烂美丽、糖果含在嘴里也甜蜜诱人。
但如果沉迷其中,很快就会发现那甜蜜的外壳融化后,里面包裹着的是足以致命的剧毒。
祁飞鸾厌倦极了这种场景,但季星渊却游刃有余,甚至隐隐掌控了一切。
祁飞鸾微微眯了眯眼,觉得自己的眼睛被绚烂的灯光刺得发疼。
如果说alpha就像开头的字母a一样,是abo这样的金字塔型社会中的塔尖,那季星渊都可以被称为塔尖之上的人物。
而他曾经,居然会以为他们两人是相爱的。
相爱。
这是个多么讽刺的词,这个词就像是在告诉他他到底有多么自以为是一样。
季星渊是所有箭头的中心,哪怕在这样名流聚集的宴会中都是被簇拥在中心的人物。
他对季星渊的爱简直不值一哂,而季星渊对他的爱不过也不过是他单方面产生的幻觉。
祁飞鸾晃了晃杯中的红酒,酒液在玻璃杯壁上转过,他举起来闻了闻葡萄酒馥郁的香气,但却没有什么兴致品味它。
没等他站多久,他的目光就和人群中的一个人对上了,那人一愣,然后随即笑着向他走过来。
“你怎么站在这里?难得你没站在他身边。”
走过来的人同样x高大俊朗,祁飞鸾也和他非常熟悉——柏涵煦,他和季星渊曾经的同学和好友,现在也是季星渊关系最好的朋友。
柏涵煦对于祁飞鸾站在边缘阴影里还有些惊讶,作为也算是和季星渊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可是很清楚自己季星渊对于祁飞鸾那种变态到极点的占有欲。
在他们还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尚未二次分化时,他每次看季星渊待祁飞鸾的样子,都暗暗祈祷祁飞鸾最好不要分化成oga,要不然季家那些破事显而易见会在季星渊身上重演。
然而哪怕祁飞鸾分化成了beta,柏涵煦看到季星渊带着祁飞鸾一前一后,从主楼梯一起缓缓走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季星渊那种变态的占有欲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柏涵煦靠近后停下脚步,上下扫了一眼祁飞鸾的着装,目光在他脖颈间缠着的黑色领巾停留了一下,随后他道:“能有机会和你单独说话也是不容易,你和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了。”
祁飞鸾面上的神情几乎没有波动,对于主动过来的柏涵煦也没什么反应。
柏涵煦无奈地举起手中装着香槟的杯子,这回祁飞鸾才给出了反应,同样举杯和他碰了杯。
他喝了一口香槟后,道:“季星渊也算是得偿所愿,以后季先生这个称呼只会指他,而不是……”
柏涵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话题一转,略微压低声音道:“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我们季先生接手了季家后,要忙碌一段时间,满足了最大的欲望,对其他事总会松松手,你也总归要有自己的生活。”
祁飞鸾却只是举杯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后,将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柏涵煦有些摸不着头脑,问:“怎么不说话?”
祁飞鸾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季星渊,柏涵煦见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人群中季星渊看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季星渊冲着柏涵煦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抬手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仅仅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柏涵煦觉得他好像在喝自己的血,一股不自在的感觉涌起,那感觉就像是季星渊听到了他在和祁飞鸾说什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