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男孩,打架不见得怎么厉害,家里也不见得有钱有势,但就是有一种不计后果的蛮横。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王冽仍然平静,他道:“不好意思,我给这位先生修完脸,马上给你洗头。”
王冽的服软,让他没了最后一丝对成年人的敬畏。
男孩气焰更加嚣张,在王冽干活的时候,一直指着他的头没完没了的骂:“你们外地瘟猪,跑这里犯贱,给脸不要脸……”
客人不安道:“要不让他先剪吧……”
王冽一声不吭的摆正了客人的下巴,拿着一把修面刀细细推进着,刀光银亮,反射着下午的日光。
男孩被他的平静激怒,更加大声的吼:“我他妈跟你说话——”
“我给你洗。”
一个声音从里间传过来,是姜芬芳,她刚洗完了所有的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
此时,她已经换了个装扮,穿着王冽的旧卫衣,头发梳着两条辫子,看起来清秀漂亮。
男孩打量了她一下,眼神猥琐起来:“你谁啊你!”
姜芬芳迎着他的目光,把毛巾铺好,道:“我是这店里的小工,芳芳,我给你洗,洗完老板给你剪头发。”
男孩稀里糊涂地被她领回了椅子上,嘴里尚还骂骂咧咧:“傻叉店,傻叉老板……”
“水温怎么样?”
姜芬芳调试着喷头,四十五度将水流打在他头上,然后慢慢地揉搓,泡沫细腻……
“你手还挺嫩的。”男孩色眯眯的打量着她的领口,随即声音骤然放大:“你轻点——啊!”
变故陡生,男孩的下巴被卸掉了,惊恐地大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颤音。
“在奉还山,男人嘴巴不干净,是要被割舌头的。”
姜芬芳一边擦手一边道。
男孩暴怒,想要起身反击,可是下一刻,她眼疾手快摁住了他的下巴,用力一扯,剧烈的疼痛直通天灵感。
他眼前发黑,眼泪和口水一样不受控地往外流,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动不动地看向这边。
“给我们老板道歉……”姜芬芳的手移到了他的脖颈处,用了一点力气:“还是把头盖骨也卸掉,你自己选。”
不知道为什么,她那双寒光凌冽的眸子,让他觉得,她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男孩口水流了一前襟,终于发出含糊的声音:“对……唔……起。”
男孩最后捂着嘴跑走了,临走前,姜芬芳甚至让他赔了那些被他砸碎的东西。
待他走远,杠头才跑过来,惊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你……你刚刚那是啥路数?”
“拆骨。就是他骨头中间有缝,一用劲就行了。”
“就是穴位,推拿那种是伐?”杠头又问道:“啥人谁教你的?”
“阿婆教的,我们姜家女人都要会的。”她说:“拆骨、入瓮……”
杠头似懂非懂,只是道:“结棍(厉害)。”
又看了王冽一眼,小声道:“你可惹上麻烦了,那孩子姓朱。”
原来观水村的人,都姓朱。好多仍住在附近,骂外地人骂得最凶的就是他们。
其中还有几个小混混,是本家兄弟,没事也要找点事。
一旁的王冽没有说什么,既没有骂她擅作主张,也没感谢她给店里解决了麻烦。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许久,像梦游一样,直到客人不安的催促他,他才如梦初醒,继续拿起了修面刀。
因为太过用力,白皙的手被勒出了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