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高中生脸上的得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看了一眼阿柚,就扑过去,想要抢那个青色的瓮。
姜芬芳一脸厌恶地躲开他。
她站在二楼,朝向众人,展示那个瓮。
瓮里,空无一物。
一场闹剧,至此尘埃落定。
人群里有几个混混,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消失了踪影,而外地人们喜气洋洋的,低声议论着。
警察长舒了一口气,道:“你看,给人道个歉吧,再怎么说,也不能冤枉人家小姑娘是贼啊。”
黑瘦女人像一只护犊的老母鸡,挡在高中生前面:“别逼我儿子,都是我的错……”
“他道歉!”
姜芬芳一字一顿的道:“不是只有你会闹,我知道他什么学校,不道歉,我就闹到他退学为止。”
警察连哄带骗:“闹人家一下午,怎么着也得道个歉,否则到局里去?高中生!留个案底以后可怎么念书!”
黑瘦女人的哭嚎声中,那个高中生,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对不住。”
说罢,他眼圈就红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芬芳道:“听不到。”
她一把将低着头的阿柚车过来,然后喊:“老板!杠头!”
众人的目光中,王冽跟杠头走上来。
“现在可以说了。”
姜芬芳抱着手臂道:“跟我们店里每一个人道歉!”
高中生握紧了拳头,鼻涕眼泪俱下:“我对不起你们店……对不起……”
“可以了!可以了!”
黑瘦女人哭嚎着,就要把他的乖宝抱进怀里。
可谁也没想到,姜芬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警察手连忙斥骂姜芬芳,又去扶男孩,又手忙脚乱的阻止哭嚎着,要跟姜芬芳拼命的女人。
谁也没发现,姜芬芳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高中生耳边说了什么。
男孩骤然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写满了恐惧,随即他起身就跑。
黑瘦女人叫着儿子,连忙追了出去。
一场大戏,看得人心满意足,人群逐渐散去。
警察舒了口气,跟王冽小声讲闲话:“是你老婆吧?做生意,娶个厉害老婆是好的……”
姜芬芳却突然跳起来,飞一样的速度往楼下跑,在散去的人群中,精准地抓住一个女人。
她刚才看热闹看得最起劲,被抓住的时候,吓得尖叫起来:“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何阿姨,你刚才讲,你家里的东西丢了,是因为巷子里闹贼,是不是!”
何阿姨嗫嚅着说:“我只是讲,我家小囡的娃娃丢了……没有讲你们偷的……”
姜芬芳一把拉住她,就往前走。他们家就在理发店的斜对角,因为没有阳光,一年都敞着大门。
姜芬芳三步并作五步的走进去,众目睽睽之下,她拿起桌上的一个洋娃娃,丢进她怀里。
“不就在这么!你丢什么了!”
何阿姨被吓到了,叠声道歉,道:“我乱说的!我乱说的!”
姜芬芳丢下她,站在巷子口,她的声音很高,如一把快刀一样,穿过所有人耳畔:
“我们店做生意,清清白白,如果谁再敢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她站在店门口,威风凛凛,就像是一只头狼,守护着她的领地。
阴暗的、逼仄的、收集人间落魄者的、维多利亚理发店。
随即,姜芬芳回到理发店,关上门。
喧嚣声被关在身后,她靠在门板上稳住气息,抬起头看向二楼。
晦暗的光线下,阿柚站在那里,抖如筛糠,浑身已经被汗湿透,她喃喃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洋娃娃么?你刚偷来那天,我就趁她不注意,还了回去了。”
姜芬芳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