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在地下车库,那辆堆满货品的手推车,孤零零的停在那里。
而他们就在车里,不知疲倦地接吻。
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她坐在王冽腿上,他的手箍住她的腰,昏天暗地之间,激越的情感让她有种几乎死在这里的错觉。
她想离开他,稍微喘息片刻,可是却被更大的力气拽回去,重新跌回那个近乎疯狂的世界。
太久了,太久没有过了,她的味道,她的温度,一想到在他腿上婉转承欢是谁,就让他心魔陡生,无法自控。
“可以了。”姜芬芳道:“老虎和小云,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
“我们今天回城里的家吧。”
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可是她偏偏不肯,姜芬芳懒洋洋的拨弄王冽衣扣,道:“我想在山上住一段。”
“为什么?”
“我想了解你的生活过的地方……”
其实王冽完全可以雇村里人去打扫寺庙,他之所以一年必须要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一个是因为,听说他可以给少年犯提供法律帮助,找他的人太多了。
如果一个人,连偏僻的,在山上的庙宇都能找去,那起码一定是真的很紧急的事。
以及。
他需要修行,在山上那种苦,会让他压过许多胡思乱想,比如她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过得怎么样,是否还记得他……
他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罢了。
此刻,殿里的灯火忽明忽暗,王冽突然自嘲地笑了,他在装模作样什么?
他没有继续铺被,而是转头走向了卧房。
姜芬芳快速先他一步回去,在他敲门时,打开门。
“我……”他沉默了一会,道:“我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姜芬芳轻轻笑了一下,道:“我以为你不会来。”
王冽也笑,这笑容有几分苦涩。
他说起了一桩陈年旧事:“其实,当时在那个无人区的雪地里,我是想让老虎死的……他当时还叫虎牙……”
他好像回到了那个风雪的夜晚,他抬头却好像看到了漫天神佛。
“但我怕,犯下罪孽后,老天爷就不肯让我再见你一面,那时候,我太想见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怕惊扰了谁。
从监狱出来之后,他就有一种强烈的自毁倾向,他厌恶这个世间,也厌恶这世间的人……
是她给他近乎磅礴的爱和希望,他借由爱她,爱这个人间。
他以为自己可以全然无私,所以当初轻而易举的送她离开。
可他小瞧了“爱”,爱是独占的欲望,是渴望与所爱之人朝夕相对,爱而不得便使人摧心蚀骨,从古至今,爱里没有幸存者。
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我爱你。”他轻声说:“我不想跟你分开,哪怕一秒钟。”
眼泪坠下来之前,姜芬芳踮起脚,吻住他的嘴唇,随即,她被抱了起来。
那是她从十六岁开始熟悉的、薄荷味的怀抱,她好像走了许久许久的路,才回到这个怀抱中。
以后,就做一对最寻常的恋人,生火做饭,工作旅行,还有用力的拥抱,和温热的吻。
冬夜,门扉吱呀一声合拢,
姑苏城外,圆月之下的山峦。
剪刀手终于等到了他的爱人。
永不分离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