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房间前,他脚步一顿,似在思考什么。
随即眼神落到了窗台外边。
窗台上端端放着一叠饭菜,一瓶紫云膏。
冰凉的饭菜失去了它刚出
锅时的味道,焉焉地连卖相都显得可怜至极。
而前几日这些饭菜的热气见缝插针地钻进屋子,
就跟这几天的夏梨一样。
不锁上门,她就会没眼力见地钻进来。
那个跳脱的影子出现在脑海里,谢苍不觉皱眉,
夏梨连连几日坚持给他送饭,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冷淡拒绝,这般求和的行为让谢苍烦躁不已。
但今日听到的那些话让他清醒过来,
他前几日竟然会觉得夏梨在讨好自己。
果真是想法太过荒唐了。
他越想越心烦意乱,右手往后一挥,盘子被一阵劲风带起,拍到地上。
白色的瓷瓶骨碌碌地滚到谢苍脚边停下,谢苍不耐烦地盯着。
他从袖中拿出相同的瓷瓶。
谢苍嗤笑一声,手一松。
两个瓷瓶碰撞出清脆的破裂声。
与这一声脆响共振一般,他体内的灵根悄然碎出裂痕,逃逸出一丝紫气乱撞。
察觉到胸内异常,他用手捂着胸膛,眉峰紧蹙,身体内的不适越来越强烈,而他运气绕转周身也并未现什么,只当是心绪所致。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一地的碎片,将这过去几日的小插曲从思绪中抹去。
再睁眼时,眼神已归于无波无澜。
漠然地抬脚跨过青瓷碎片。
房间门嘭地一声关上,连带着小院的透明结界也波动了一下。
结界上闪着金色的字纹,那是谢苍新加上的禁入咒。
无鸠峰是雾灵派十五峰仙气最浓的峰头,常年雾气萦绕,与其他山连接的部分只有一座吊桥,吊桥一半隐入雾中,仿佛尽头是一座蓬莱仙境一般令人遐想。
而此刻半截吊桥正在微微地晃动。
雾气背后夏梨在吊桥上来回踱步,就是踏不进无鸠峰里。
她愁绪万千,赫无治不愧是反派,确实运气太差了,无鸠峰除了他就两人,其中一人竟然是对魔族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修士。
夏梨从众弟子那里旁敲侧击,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谢苍修为不敢说天下第一,举世无双是有的。
雾灵派本就是天下第一的修仙门派,谢苍又是君行仙者门下的大弟子,手持一把龙鳞剑无人不知。
片片龙鳞剑光寒,棱棱杀气欺龙泉。
据说他这把龙鳞剑是斩了九州深处的半蛟半龙,拔下它全身流光溢彩的鳞片,才铸成了这把龙鳞剑。
堪堪两百年修为就达到元婴,听说已在化神突破期了。
好了,打是打不过了。
夏梨只能寻求另一条路,抱大腿试试。
毕竟两人算是唯一的直系同门,感情应该不错吧?
可惜一问道两人的关系,众师兄弟都遮遮掩掩,语焉不详的。
这让夏梨心里打了鼓,又想起自己前些日子不请自入了谢苍的屋子,谢苍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斥着厌烦和冰冷,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神里绝对没有善意,不像是关系不错的样子。
一想起与谢苍的初见面,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就席卷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踌躇了半个时辰后,夏梨终于从吊桥上走下来了。
谢苍的院落紧紧攫住了她的视线,夏梨脑子里对院落主人无休止的猜测好像被它现了,脑子里的想法一下消散了。
不管了!没有感情那就培养感情好了。
不然等赫无治被现是魔族的那一天,可就没转机了。
夏梨像以往一样朝暮云居走去。
“砰”的一声。
她哀叫着往后退,揉搓着红肿的额头,似乎撞到了什么?但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啊。
她伸出手摸索着,摸到了一个光滑的平面。
像是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