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扶起赫无治,送到他的房间。
刚准备出门,却听到木门吱呀打开的声音,夏梨心头一紧,仿佛这是一个开关一样,突然开启了醉酒前的记忆。
她现在可不是能坦然面对谢苍的时候。
她停在门内。
脚步声越来越近,行至门前突然停住了。
夏梨呼吸都收紧了,生怕不小心吐露出的一口气会暴露自己的躲避。
还好,谢苍只停留了一瞬便离开了。
夏梨听到脚步声走远,舒出一口气。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谢苍。
说到底……
夏梨在门前呆站,手紧紧地握成拳,细白的手指因用力泛出粉色。
说到底……不过是自己太过卑劣了。
夏梨推开门,一只青鸟扑扇着翅膀朝他而来,他伸出手,灵动的青鸟落到夏梨手上,扑腾了两下翅膀,随即变得僵滞,成了一只木鸟。
这是夏梨从原主空间里搜刮出来的小玩意儿,原本她以为这是个玩具,谁知拿在手里往上一抛,木头做的小鸟就活了过来成了一只青鸟。
夏梨捣腾半天,才现这是用来传信的。
离开长荣村时,夏梨将青鸟留给了陈三溪。
木头鸟的头部一抬,原本留在此中的声音便响起来。
“可以了吗?”
“可以了吧,就是这样用的,你信我。”
“真的?”
一打开便是陈三溪和秦虎两人精神十足的斗嘴声音,夏梨不禁轻笑出声。
“夏师姐?你身体好些了吗?”陈三溪的尾音还在拉长中,秦虎就忍不住插嘴问道:“谢师兄身体好些了吗?他从你身上引走的毒怎么样了?”
“等我先说。”
“我先……”
木鸟里的声音还在陆陆续续地传来,夏梨却陷入了秦虎的问题里,
——什么叫谢苍从她身体里引走的毒?
赫无治捂着头,表情痛苦地坐起来,不像是喝醉后的头痛,
倒像是……撞到地上了?
正在他还未想清楚的时候,见到有人呆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他揉了揉眼睛,待视线清楚后,认出那一副有着苦大仇深的表情的人是夏梨。
“师姐?”
夏梨转过身,似是平静的样子问道:“无治,谢苍是帮我引过毒吗?”
赫无治脑子还未清醒,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更是混乱。
其实这件事也没有瞒的必要,不告诉夏梨也只是为了不让她愧疚而已。
师姐人道德感太高,要是让她知道又欠了谢苍一笔,又得不顾一切去救他去还掉这份恩情。
他不想师姐再陷入险境。
所以,谢苍没说,他也没说。
况且赫无治对谢苍没保护好夏梨这件事颇有不满。
或者说他其实不满的是自己,气自己没能力跟上去保护好师姐。
他摇摇头,一股脑的想法冲击着胃部,让他有些想吐。
想得他头昏脑胀,便放弃般回道:“师姐直接去问谢苍吧。”
夏梨听罢,低头瞧着手里的木鸟,眼神微动。
五指聚拢将木鸟藏于掌心内,一直盯着拳头看。
半晌,她安静地走出房门,走到院子里银杏树下的餐桌旁。
绿叶变黄,悠悠扬扬地飘落过三个月间坐在这里吃饭的四个人,如今树干光秃秃一片。
徒留地上一片金黄鱼鳞般的地毯。
一阵疾风拂过,吹动满地银杏叶出沙沙声,像是絮絮的说话声音。
“修道不就是为了除魔卫道,拯救苍生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仿佛从悠远的时空中传来,
夏梨恍然抬起头,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石凳上坐着慢悠悠喝茶的谢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