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行仙者转过身来,那双死水一般的浑浊双眼里此刻竟亮着狂喜的光芒,“看来,药效开始起效了。”
胃里反着一阵恶心,谢苍不可置信地看着师尊,“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君行仙者依旧慢慢地走到谢苍身前,又将双指按在他的脉搏上,“是。”
他顺着谢苍经脉感受到他的魔气倒流回身体里的那个空虚之处,满足地笑了笑。
谢苍阴冷地盯着他。
君行仙者笑道:“莫担心,你死不
了,还差火候。”
“你给我喂了什么?”
君行仙者竟然摇摇头,仿佛在嘲笑他的健忘,“陨魔晶啊,谢苍,这不是你拿回来的嘛。”
谢苍瞪大了眼睛,“陨魔晶是你偷走的。”
“偷?”君行仙者淡淡道:“这雾灵派的一切都是我的,何来偷字可说。”
谢苍哼笑道:“当初为此,焕锋长老寻找窃贼差点弄死赫无治的时候,师尊可倒是一言不。”
君行仙者睥睨着他,冷笑道:“他死不死,与我何干?”
君行仙者捏紧了谢苍的脉搏,那源源不断的魔气正在生长,像永不止息的瀑布一样流入他身体里的陨魔晶内。
谢苍突然觉得他苍老如树皮的手异常恶心。
“我只要你死就行了。”君行仙者猛地睁开双眼盯着他,目光如一个贪婪成性的赌徒般令人厌恶。
“师尊真是多此一举了,若你真要谢苍的命,只需一句话,谢苍不敢不从,竟然还要使这些手段,真是让人失望。“谢苍看着君行仙者,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师尊模样,而是一个面目可憎的老人。
“你现在还死不了,我要的是你的魔气。”
“什么意思?”
“我收你为徒就是为了你体内的天魔血脉,在你体内下了血咒,眼见时机将成,我就能将你的修为全凝在这颗陨魔晶内,谁知,你体内的血咒竟然消失了,百年的准备功亏一篑。”
谢苍瞧了眼薛神医的尸体,明白了过来,“看来师尊早就知道我是天魔血脉了,薛神医也是跟师尊一伙的?”
君行仙者不置可否。
“那师尊,为何还要杀了他?过河拆桥?甚至还要割了他的舌头怕他乱说话?”
“错,是因为他该说的话却不说,既然如此,他那条舌头也没用了。”
谢苍蹙起眉头,仔细思考着君行仙者话里的意思,薛神医藏着什么秘密?
说着,君行仙者从谢苍腰间扯下通天镜。
这大概就是师尊能找到他的原因,竟然一开始就准备好了,看来秘境是师尊替他准备的埋骨之地。
谢苍有些自嘲地想到,百年来,他倒是毫无长进。
始终还是那个被关在柴房里毫无办法的谢苍。
从来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他的出生就是他最大的错误。
他还以为终于有人认可了自己,到头来都是一场骗局一场瞒。
通天镜在君行仙者的手掌内出红光,随即他将通天镜塞到了谢苍怀里。
远远地,谢苍听到悲鸣嚎叫,越来越近。
——是“人头雾”
似乎看出了谢苍的疑惑,君行仙者竟然解释道:“原本的血咒是为了吸收你的魔气,如今血咒被消,而我可再也等不了百年了,只好靠这‘怨气’替代了,待它完全融入你的身体,再被陨魔紧吸收,我便可拿走你所有的修为。”
说完,他缓缓退后,隧道里仿佛有狂蟒爬行而至,震得山洞都在颤抖,簌簌的落石灰尘从头顶扑洒而下。
转瞬间,洞内就成了一副阿鼻地狱的景象,黑色烟雾堵满了山洞,无数人头在尖叫着,他们空洞的双眼位置散出红光。
齐刷刷地看向地上早已千疮百孔的谢苍。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利的叫声过后,黑雾朝谢苍冲去,从他的七窍中穿行而过,谢苍被黑雾绑着手腕,仰头颤抖着。
无数悲伤、遗憾、恐惧、愤怒穿透着他每一个毛孔。
不甘心。
他不甘心。
夏梨你在哪?为什么丢下我?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
谢苍硬生生地掰回头颅,尽管两眼处已被黑雾贯穿,君行仙者却似乎看到了他令人胆寒的目光。
他平静的面孔似乎有一丝龟裂,再也保持不了游刃有余。
他念诀加快了黑雾吞噬谢苍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