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你现在已经很重了!”
封佑有点慌乱,对方贸然靠近到极具暗示的拥抱,一时的镇定也露出破绽。
“我的胳膊在旁边撑着呢,没有完全压到。”
陆屿白总有歪理回答封佑的抗拒,这一次也一样。
“不要因为我而妥协,我会好好追你,直到你的所有顾虑都消失。”
“妈咪不是担心十八岁的我还没有承诺的能力,也在质疑我的喜欢是不是只是心血来潮。”
“我什么时候质疑……”
陆屿白一只手捂住了封佑的嘴,手动给他闭了麦。
“根本不是心血来潮,在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年纪,周围人也开始萌爱情的小苗的时候,我喜欢的就是你。”
“我还给你写情书了,你也看到了啊。”
种种的记忆回笼,封佑不再质疑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人养歪的了。
这哪是高考后一朝一夕的心血来潮,这家伙分明暗恋了很多年。
封佑皱眉思索,再次悲哀于自己歪掉的教育。
陆屿白低头,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他的手就捂着封佑的嘴,借位上就是他亲了封佑。
鼻尖短暂相碰,呼吸也彼此交织。
“我不会放弃的。”
陆屿白坚定地说道。
封佑无奈垂眸,竟也没有了反驳的意思。
他对于身份和伪伦理的观念根深蒂固,连他自己的想法都能压制,竟然被陆屿白慢慢撬动了。
陆屿白松开手,倒也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身体往下滑了滑,侧脸贴在了封佑的胸口中间。
他印象中妈咪的肌肉还是和以前一样柔软,能被他的脸用力地压到微微凹陷进去。
“还不到旁边去睡觉?”
“现在连抱一下都不可以了吗……”
陆屿白深知封佑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故意放软了声音说道。
封佑拍拍他的脑袋,说了句“别演”,却没强硬地把人赶到旁边去。
“明天,或者后天,我们有空的时候,去公墓看看秦爷爷吧?”
封佑当然记得秦有江,只是陆屿白上了高中之后,学业繁忙,只有春节会去看看他。
“怎么突然这个时候去?”
“高考毕业了嘛,也成年了,也得和秦爷爷汇报一下啊。”
秦有江最后是因为食道癌去世的,他在养老院坚持了很久,哪怕最后已经封了喉,也靠营养液撑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撑到了孙子满是功勋地回国回家,带着鲜花和崭新的军功章,送他走了最后一段路。
巧合的是,他的孙子也在维和战场上意外中弹,膝盖上挨了一枪。
他的孙子很幸运,手术很成功及时,子弹被取出来了,哪怕伤筋动骨也没有让他丧失行走能力。
老爷爷临终时,笑着用颤抖的手在纸张上写下文字。
他写道,命运也允许爷爷为你挡下一枪。
哪怕只是巧合,秦有江和他的孙子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却在这个事情上,相信了彼此的心有灵犀。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封佑和陆屿白一起做了苹果泥,放在保温桶里,打算去扫墓时,给秦有江带去。
秦有江生没有封喉的最后时候,就是在清甜可口的苹果泥中度过的。
他那时说,他对人间美食最后的印象,就是软糯清甜的苹果。
郊外的公墓人烟稀少,夏日的花坛里种了些白色的小花。
封佑像往年一样穿了一套正式的黑色的西装,更显得身形挺拔修长。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轻轻地放在秦有江的墓前。
陆屿白紧贴着他蹲下,小心翼翼地用软布擦拭墓碑上的灰尘,将石头擦得铮亮。
他讲述着自己的高中经历,迫不及待地告知秦爷爷说,自己已经成年了,是个大人了。
“就算爷爷的眼里,我仍然是个小孩。”
这话不仅是对秦有江说的,也像是对封佑说的。
老人的黑白遗像里,目光虽仍有军人的犀利,也有长辈的慈祥。
那种慈祥没有任何杂质,是对后辈纯粹的关爱。
同样,那个目光和封佑看向陆屿白时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