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眼睛定住:“这可是并州北池林家的令牌?”
“好眼力,你也知道并州林家。”万贺堂扯了扯身上的令牌。
北池林家可是并州一带的巨主,而并州又是东南往京城的必经之处,位置特殊,商贸达。
拿出林家的信物,寻常人都得给几分薄面。
有了林家做靠山,万贺堂才有了和人谈判的底气。
“是我之前眼拙,不知小友在为林家做事。”
老张转换了神情,称呼也变得更加亲近。
他承认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实在是单看这一行人的气质风度,属实不太像。
他之前听这姓陈的是给并州林家买木材还不当回事,毕竟并州姓林的多了。
可能拿到这个信物,必是林家的嫡系。这个姓陈的肯定不简单。
“林家祠堂重修,”万贺堂不在意的笑了笑,“之前林家祠堂的房梁,是用三十六根雷击木打造的,这次必然要换更好的。”
老张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若是能搭上林家,就可以为自己保驾护航。
单论这格木的价值,要是能卖到京城,这利润可想而知。
他似是下了决心,声音幽幽道:“小友可知为何要将开箱时间定在这个时候么?”
第36章水道密洞
西山口格木确实如老周所说,万贺堂刚掀开箱盖,一缕清冷的幽香便钻进鼻腔,纹理独特又色泽明亮。也难怪值这个价钱。
木头周围围了不少的人,这批货品相不错,万贺堂俯身查看木节疤,余光却瞥见了县衙的师爷。
他不着痕迹的变换位置,脚下错步挪移,顺势抓起货工搭在箱边的灰布短衫披在肩头,将自己融入人群中。
好在他穿的朴素,和那群货工混在一起也不显突兀。
师爷换了套蓝底云纹衫,眼底青黑,像是很久都没休息好一样。
他挨个清点格木,现没问题后拿账簿画了个圈,带着自己的人要将这批木头移走。
那师爷同老张说了几句话,只瞧见老张殷勤的点了点头,喜洋洋地将一张票收下。
万贺堂暗地里给了个手势,在远处盯梢埋伏的同伴接收到后,立马跟了上去。
等师爷走后,万贺堂才开口感叹道:“南林官府握着煤矿,果真有钱,还在外面买木头。”
“可不是,要不是给的多,我还真不愿意将木头拉到这来。”
老张把银票揣在怀里缝着的布兜里,“我给你一个忠告,要是想在南林做木材意,还是多带点人,最好各个会武。”
“张老板这是何意?”万贺堂皱眉跟在老周的身后,两人间差着半个身位。
老张突然顿住,用手指了指北边,“南邻匪患闹得凶,就是走官道照样被劫,像我们这种东西,体量大又不好藏,还没走出南林,就连货带人一起没了。”
“官府也不管么?”
“官府怎么管?就官府那点人能打得过那群穷凶极恶的山匪吗,搞不好自己小命也不保,上一任县丞就是想管,才不明不白的死在家中。”
老张拍了拍万贺堂的肩膀,一副好大哥的样子,视线不由得瞥向万贺堂腰间挂的令牌。
“你就是林家的人也不好使,这群人打不过就藏在哪个山坳坳里,你是耗不过的。”
南林山多树多,许多地方不见人烟,但又有许多小路四通八达。
山匪尤其精明,最是知道狡兔三窟的事,几次围剿无功而返,后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我就是买了木材也运不走?那南林的木材怎么运出去的?”
万贺堂知道老张在和自己套近乎,他主动道:“要不我将你引荐给林官人,改用西山口的木头好了。”
“要么走旱路,提前准备三成的银钱过路,要么走水路,只是这路寻常人可走不了。”
老张不欲多谈,反而是对林家很感兴趣。
万贺堂顺着老张的话应了几句,拐着弯想把话题引到那条神秘的水路上。
可老张几次三番地岔开话题,他就不再追问怕引起对方注意。
但他却把这条水路记在心上,找个时候要一探究竟。
回到客栈,楼下木材商们正用暗语讨价还价:“西山口的货走水路还是旱路?”
“走旱路得加三成脚费,最近山匪闹得凶。”
要不是他从老张那知道了这些,只怕仍是一头雾水。
他抿了口酒,目光扫过码头堆积如山的木箱。
昨夜手下从货船暗舱找到的账册显示,这些木箱,实际载重比登记少了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