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觉着贺思钧也挺怪,和她说话,眼神却一直拐到纪羽身上去。她握着纸巾站起身,远离这一片诡异且尴尬的氛围。
又是两节试卷讲评课,纪羽听得很认真,更主要且突出的表现是头也不敢抬地用红笔在空白试卷上填写。
每当李玄问起:这道题谁不会做或者做错了?
纪羽就会默默举起手来。
捱到下课,纪羽正要慢吞吞挪出教室,李玄喊住他:“欸纪羽,我差点忘了。”
“怎么了老师?”
纪羽胸膛里砰砰跳,担心李玄是看到他那张空白的试卷要批评他。
“你哥哥说这段时间晚自习你都不上了,你收拾一下东西回去吧,应该有人接你吧?”
心像块石头咚地掉进峡谷,纪羽说:“应该有的。”
李玄摆摆手:“把假条拿了,去吧。”
纪羽以更慢的速度回到座位,想着已布置的作业把东西塞进书包。
贺思钧还在位置上,但纪羽也没心思看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报复,理完东西就目不斜视地走了。
李玄怎么不问问他的意见呢,纪羽走在路上,脑海里模仿着李玄的语气:纪羽,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呢?虽然在学校待一整天是比较有压力的,但比一个人待在家里氛围好,和老师交流也方便。当然了,如果你身体不舒服,也可以及时和老师沟通,你条件很不错,老师相信你能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
纪羽又一派正经地答:李老师,我可以跟得上进度,也会尽可能快点把落下的内容都补上。其他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还会做得更好。
我什么都可以。
石子从脚尖飞出,咕噜噜飞出好远。
纪羽被浸泡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酸雨里,吐出一串气泡,升不到水面就破碎。
他不够强硬,也不够顺从,光有虚伪的豪情壮志,却没有强健的体魄,意志也那么摇摆不定。
他总是这样,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他那么瘦弱又无能。
作者有话说:
----------------------
声势浩大地做了一件小坏事,然后蔫头耷脑地被迫放学了(纪羽踢墙角)。
本文参考新高考体系~
来接他的是纪律的朋友,无论是外形与性格都与纪律截然不同,是个很朴实平凡的老好人。
说话时像个弥勒佛一样堆着笑,对纪羽的态度也极为自然亲近。
他和纪律是初中同学,也算是看着纪羽长大的,纪羽叫他康年哥,更多时候是直接叫哥。
杨康年先是摘了纪羽的书包放到后座,又绕了一圈上车:“前段时间有只猫跑到车轮里吓了我一跳,还好听到叫声捞出来了,现在不仔细看看还是不放心啊。来,喝口水,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也没有很累。哥,你们换新制服啦?”
“眼睛很灵啊小羽,这都看得出来,市里统一规定的,颜色改深了,没大动。我还以为能改帅点呢,人靠衣装马靠鞍,怎么着也得超过你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