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迟镜怔住了。
放在以前,他肯定两眼如月牙一般,为谢陵的所作所为飘飘然不知其所以然。
时至今日,他却陷入了安静,不知如何作答。
常情道:“话说回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与道君怎么了?”
迟镜干笑一声,松开柱子。
他一面拉着季逍后退,一面勉勉强强地说:“只是还不够了解他,可能有点误会……我会准备好入京的,给宗主拜早年啦!就不留下吃饭了,再会!”
青年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多问,便被迟镜风风火火地拖走了。
季逍自然干不出没脸没皮、抱着堂柱耍赖之事,只得跟着迟镜步履匆匆,转过人多的回廊,钻进鲜有人至的西侧殿。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卷宗无声。
天光幽暗,迟镜慢半拍地想起了他与季逍曾在此干过什么,顿感不自在,倏地丢开青年的手。
迟镜缩到角落,背靠墙站着。
季逍亦面色冷淡,抱剑立于窗下。
迟镜轻咳一声,道:“以前的事情,我差不多忘光了。”
季逍吐出一个“嗯”。
迟镜继续没话找话:“你烧了那群鸟屁股,虽然丢脸,但是——”
季逍警告般盯向他,迟镜立刻闭上了嘴巴。他知道自己在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好吧!其实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要以死谢罪啊?你以前,也……也没有很笨吧,干嘛让师祖下不来台?”
季逍说:“因为我活腻了。”
迟镜气道:“我是认真问的!”
“没跟你开玩笑。”季逍轻嗤一声,道,“想死不行吗?”
“你……”
迟镜明知他在胡诌,却没法把内心深处真正的疑问说出来。
显然,季逍也看出了迟镜想问什么——他当初硬要报复师长们的嫁祸,是否包含着对少年的同病相怜之情?
那时的迟镜对发生之事一无所知,现在的迟镜却慢慢回过味了。
他自揭盖头,为季逍承担罪名,那时的季逍又在想什么呢。
两人互不相让,都不肯开口。
最终,迟镜先败下阵来。他的眼神刚一躲闪,季逍立刻乘胜追击,问:“你入京干什么?”
迟镜不情不愿地讲述了周送递请帖的事。
季逍沉默,迟镜没好气地说:“有钱不挣是傻子,我要自立门户,以后不欠谢陵的!……而且有件法宝关系到他复活,要、要拿门院之争的前三甲才有。”
后一句话声音渐小,底气不足。
季逍冷笑道:“如师尊为了师尊的还阳大计,真是呕心沥血啊。望您记得昨夜的志气才是,不要一待师尊重生,便立即与他冰释前嫌,重修旧好了。”
“我呸!等他活了,我——我一纸休书拍他脸上。”迟镜胡乱一甩胳膊,转移话题道,“你听说过那件宝物吗?”
“呵。”季逍轻嗤一声,说,“帝姬的万华群玉殿,也称御花园。其中有一枝并蒂阴阳昙,千年花开一次,一次花开一载。其芬芳可令天道障目,短暂地超脱尘世制约。”
“复活谢陵的时候,要有这朵花对吗……”迟镜出神片刻,问,“公主殿下发请帖,那也请了闻玦吧?”
季逍道:“他已经动身了。梦谒十方阁不过年,闻阁主正在赴京路上。”
迟镜点点头,半晌没有说话。
他在身上东摸西摸,找出请帖,捧起来对着光细看:“烫金花笺,银砂描着牡丹花……洛阳古都诶,我只在唱曲儿的口中听过。”
季逍伸手入袖,取出了一封几无二致的请帖。
迟镜一眼发现端倪,道:“咦?你那上面的牡丹,怎么是松烟墨的。”
“季瑶画的。”季逍沉默片刻,说,“就是公主。”
迟镜嗅到了皇家八卦的气息,但见季逍眉峰未解,拿不准他到底是何心绪,干脆问道:“你去吗?”
季逍:“……”
迟镜顿生期待,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则心里打的算盘全摆在脸上。
他双眼亮亮地追问:“你去不去呀!”
季逍:“………………”
青年忍无可忍,一声叹息。他幽幽望着迟镜,不知在说数年前的旧事,还是说如今种种,道:“如师尊,您总是展露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很难不引人误会。若非弟子已看清了你没心没肺,怕是要再栽一次。”
迟镜:“啊???”
季逍说:“我会回京看看。趁年前还有些时日,如师尊好生将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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