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身后那扇障子门连同两侧的墙壁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然撞碎,数十只形状各异的鬼蜂拥而入,从各个方向扑过来,填满了这狭小空间的每一处空隙。
两人交换过一个眼神,姿态在瞬间完成默契的调整,刀镡几乎同时被拇指顶开,清越的出鞘声合二为一,压过了群鬼的嘶嚎。
“水之呼吸·四之型·打潮。”
“月之呼吸·二之型·珠华弄月。”
蓝色的刀光凝实如真正的潮水,所过之处扑来的鬼怪被狠狠拍飞,骨骼碎裂的闷响连成一片,撞在后方的墙壁和同类身上。
另一侧的银白斩击锐利如薄冰,数道月弧形刀气将整个空间完全笼罩切割,那些从上方和侧面死角袭来的鬼怪在触及这道月弧时,便被|干脆利落地斩断切碎。
随着那些断臂残肢化成灰消失,她将刀收回鞘中,快速地扫了一眼系统地图,在看到某个角落时目光一凝,立刻转身欲走,却被富冈义勇一把拉住。
“你去哪里?”他微微皱眉,“这里是鬼的巢穴,最好不要独自行动。”
“你肯定也猜到了,今晚的一切都是主公的计划,你去那边和炼狱他们汇合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情况紧急,但不解释清楚以富冈义勇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她走,她只好匆匆解释。
听到主公大人的名号,富冈下意识松了手,今月将手腕撤回来,也没等他说话就转身朝着外侧跑去,在跑了两步后忽而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看见富冈还站在原地沉默地凝望着她。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曾经,真的对他动过心。
一下子记起从前相处的许多细节,像记起一朵开过的花,心中突然一空又酸涨的发疼,她的嘴角极轻地牵动了一下,染上一抹苦涩的笑容。
“不要死啊,义勇。”
说完,不再看他可能出现的任何反应,也不给自己任何迟疑的机会,身影毫不犹豫地没入门外幽深的走廊阴影中。
楼阁内,只剩下富冈义勇一人,尘埃依旧缓缓飘落,几秒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转向外面那无尽的杀戮迷宫。
“……嗯。”一声极低的回应消散在空气中。
柱们分散在各处,跟着鎹鸦四下寻找着无惨的踪迹,有的汇合了便一起行动,也有几个落单的,好在周围都没有上弦,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为了防止被鸣女干扰,今月拿出一张愈史郎的隐匿符贴在身上,隐去了身形,一边疾速前行一边查看众人的状况。
无惨被鸣女藏进最深处的角落里,猗窝座朝着炼狱杏寿郎的方向不断行进,上弦一附近还没什么人,蜜璃和伊黑离鸣女很近,愈史郎也在往那个方向移动。
只有童磨的名字旁,一个紫色的小点分外醒目,和剧情中一样,蝴蝶忍单独对上了童磨。
这是最糟的情况,即便毒素可以控制住童磨,但小忍没有能将对方砍头的力气,等到毒素过去,她的处境就十分危险。
方向感在这完全违反常理的空间内几乎无用,不过还好有系统地图的指引,今月在无限的迷宫中疾驰,脚步落点精准无比。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惨烈的画面,她眼眸一凝,足下发力,速度再次提升,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疾掠而过的虚影,穿过一条细长昏暗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莲池,没有栏杆的木桥散乱地搭放在莲池中,淡粉色的莲花成片开放,围绕着中间一幢华丽非凡的建筑。
她毫不犹豫朝着下方深暗的区域纵身而下,风在耳边尖啸,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和甜得发腻的莲花腐败的香气。
下方隐约传来冰晶凝结又碎裂的清脆声响,还有金属交击时急促锐利的余音。
……
这就是姐姐和阿月所提到过的上弦之二,童磨。
呲——
前一秒还在她怀中哭泣的白衣女子,下一刻就碎成了数截尸块,滚烫的血溅了她满身满脸,陡然发生的变故让蝴蝶忍的神色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而穹顶下的台子中间,那个穿着宗教服饰,头上好像淋过血的男子还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语气和蔼地招呼着,“没事没事,直接放在那里就好,完事后我会好好吃掉的~①”
——小忍,如果独自一人遇到了上弦,请务必拖延时间与之周旋,不要冲动。
阿月的叮嘱还回荡在脑海中,蝴蝶忍强压着怒气站起身。
为这一天她已经筹备了太久,刀鞘中存放着十数种强效毒素,只要拖住他,等到有其他人来,她就可以用最后那一剂毒药控制住童磨,令其束手就毙。
姐姐说的没错,鬼是空虚又可悲的生物。
眼前的男子满口虚伪的谎言,可笑的是他连自己都骗过去了,他口中的每一句话都在挑动着蝴蝶忍的神经,她没有这个耐心听他说话,直接抽刀发动了攻击。
一次、两次……毒素分解的速度越来越快,可门口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响动传来,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真的会有人来吗?
冰晶雾气弥漫在空气中,即使早有防备还是吸进了少许,剧烈的疼痛在肺部扩散,呼吸间都带着血气,蝴蝶忍捂住胸口,试图缓解这种极致的痛苦,强撑着继续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为什么我的双手长得这么小,为什么我不能再高大一些,如果能像悲鸣屿先生那样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够以斩首的方式击败恶鬼了吧。
她时常痛恨自己瘦弱的身材,哪怕付出了再多的努力去锻炼,依旧连鬼的脖子都无法砍断,在毒素无法杀死鬼的情况下,她就只能祈祷和依赖别人。
【虫之呼吸·蜻蛉之舞·复眼六角】
童磨也逐渐觉得无趣起来,描金绘银的折扇在身前展开,轻描淡写地挡住了这一击,还顺道在她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划伤。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