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指沾了点山壁上的水,举在半空中,感受到从食指左侧传来的凉意,有风从那个方向吹来,也是地下河的方向,她收回了手指随意在衣服上蹭了蹭,心下有了决断。
又等了三四个小时松井依旧没醒,当她实在忍不住想要背着他去找寻出路的时候,他才终于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我……我没死?”
他当然没有死,治愈药剂的效果一如既往的可靠。
在短暂的不可置信和狂喜过后松井终于消停下来,哪怕知道自己现在可能被埋在不知道有多深的地底,也挡不住他的乐观心态。
“我就说嘛,松井哥我可是出了名的好运,怎么会葬送在这种地方,我们肯定能找到出路的。”
松井叉着腰喜气洋洋地跟在今月身后,笑容就没从他脸上下来过。
听到这种熟悉的论调,今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打击他。
但事实证明,人不会踏进同一条河流,但立flag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走了两次弯路又掉头回来,最后在穿过一条狭长的石壁缝隙后,眼前顿时豁然开朗,长久适应了黑暗的视线范围内,一片广袤的星海铺展开来。
是的,星海。
洞窟的穹顶上缀满了无数蓝绿色的光点,云屯雾集般宛如盛夏的夜空,柔和、清冷、像凝结的露珠,这片光海倒映在脚下的墨色水面上,让人仿佛置身于一条璀璨的银河。
这里没有声音,只有光。
一种深邃庄严的寂静笼罩着一切,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一丝响动就会惊扰着沉睡的星光。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原始的气息,两人都被这亘古永恒的美景震慑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人也不敢动弹。
“啊啊——真是绮丽的蓝色啊,”有人自洞窟那头涉水缓缓走过来,金色的扇子抵住唇,绚丽的彩色眼睛流露出一丝浮夸的感叹,“真可惜。”
他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没有半分惋惜的神色,金属做的扇子在指尖旋转一圈,敲在手心里,他颇有兴趣地侧过身来,歪头看向他们。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遇到鬼杀队呢,哇,是可爱的女孩子~”
空气顿时紧绷且肃杀,很难说清在这里看到上弦是种什么心情,但总归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果然刚才还是该让松井闭嘴的。
抛开不着调的想法,今月上前半步将松井挡在身后,目光紧紧锁在童磨身上,偏过头低声吩咐,“我会拖住他,你找机会逃走,前面,顺着他来的方向就能出去。”
“不……”
“你不走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去找其他柱来支援。”
松井还想拒绝,他做不出把队友一个人丢下独自面对鬼的事情,哪怕这个队友是比他强大得多的柱,但是在看到童磨眼中那明晃晃的上弦二字后,他沉默了。
“啊呀呀,别自顾自就安排好剧本啊,我这个主演还没答应呢。”
童磨唰拉一下展开了扇子,描金绘银的根根扇骨在黑暗中泛着金属的冷光,他用扇子掩住唇,眉眼笑得弯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今月却不想同他多说废话。
火焰般的纹路在颈侧燃烧,她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像一道锋利的月光朝对面拔刀而去。
“快走!”——
作者有话说:其实以阿月现在的实力单挑磨磨头还是可以的,不过得找个借口让松井逃走。
主公还在努力给阿月捂住斑纹的秘密哈哈哈[狗头]
洞窟原型是新西兰的萤火虫洞,风景绝美,有兴趣可以去搜一下图片。
第62章她坠落下去。
这世上,破坏向来比守护要来得容易。
好在松井还是成功逃出去了,代价是她用身体为他挡下了一道斩击,还吸入了不少鬼血凝结的冰晶毒雾。
【月之呼吸·二之型·珠华弄月】
少女模样的冰姬被刀光四分五裂,今月在半空旋身,踩在不断扭动的冰藤蔓上借力,几下纵身落到了洞窟中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感受着肺部传来的绞痛,她努力保持呼吸的平稳,原来被毒血破坏肺泡是这种感觉,像是有无数细碎刀片在胸腔内划拉搅动一样。
反转术式一刻不停的运转着,一边破坏,一边修复,倒也可以维持住她的状态。
“嗯?月之呼吸……那不是黑死牟阁下的招式吗?”
童磨盘腿坐在冰菩萨的掌心里,惊讶地捂住嘴,露出一副像小孩子一样天真不解的表情,“你怎么会黑死牟阁下的招式?谁教你的?”
嘴上问着话,他的手中却也没有停下,扇子一挥一扇,几朵冰做的莲花就突兀地出现在水面上。
莲花如同呼吸般鼓胀收缩,从莲心处喷发出大量的冰雾,在洞窟荧荧蓝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此地如梦境般飘渺。
狭小的空间,和专门克制呼吸法的血鬼术加在一起,更是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
“果然召唤系是最讨厌的。”
又砍碎了一根袭来的冰藤,意识到不妙的今月暗骂了一声,别看童磨显得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被赫刀砍断的左臂到现在都还没有长回来呢。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不停的召唤一堆乱七八糟的造物出来阻挡她。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她和童磨的实力不相上下,谁都不敢放松警惕,也都无法杀死对方,
“说来真是奇怪呢,最近鬼杀队确实有一种神奇的药剂,可以让人类像鬼一样恢复,你身上也有这种药吗,否则怎么会坚持这么久?还好是在地底下,要是在外面恐怕太阳已经出来了。”
状似庆幸地用合拢的扇子敲了敲胸口,童磨抬起自己断掉的左臂好奇地左右转动,七彩的瞳孔闪闪发亮,“被砍掉的手一直长不出来,还有种被火焰灼烧的感觉,好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