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铃了几个循环,克莱顿实在忽视不了,他把被子一掀,却没有去拿手机。
“既然你想迟到,我们就别浪费时间。”
他虚压在利芙身上,一只手探向她的腰部。
这回再混沌的意识也被扰醒了。
“不能迟到!今天要见新客户。”
利芙惺忪着睡眼,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下了床直奔浴室。
都怪昨晚的酒,害得她睡眠时间少了一大截,洗漱一番后头部还是隐隐作痛。
她揉着太阳穴拉开衣柜,床上的男人又回归梦乡了。
昨晚克莱顿只晚她一步回家,但比她醉得多,靠着利芙帮忙才胡乱冲了个澡,她无法容忍浑身酒气的人和自己同床共枕。
户外迎面的冷空气使头疼更加剧烈,她小跑着抓住贝雷帽以防被风吹走,第一次羡慕起还在酣睡的克莱顿。
如果她也是走出公寓五分钟就能到公司,就可以把大半通勤时间用来睡觉。
当然,更重要的是,公司就属于她,那么她想休息多久都不会有任何麻烦。
认命地揉了揉脸,利芙叹着气快步走下地铁站。
半小时后她冲进大楼,两排电梯前没有平日的人来人往,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徘徊的身影。
菲尔面朝大门,轻拧的眉头在见到利芙匆忙赶来而放松。
他按开身后的电梯,看着利芙过了闸机,等着与她一起进入轿门。
但是她没有走向他,像是看不到他的笑,闪身进了他对面的电梯。
“你要进来吗?”
身后的人好心问他,菲尔茫然步入电梯,手机上冒出助理的信息,问他怎么还没到,会议要开始了。
直到那一天结束,利芙背向他的画面仍在脑中回放,无论他用什么事情压制都无法消散。
一切都历历在目,她转身时发丝扬起一道弧线,像在斩断某个不该成型的幻想。
-
日影随着午后的流逝而向南偏移,庭院里的大叶槭一半金灿一半黑暗,炙烤的炊烟飘向那些被风吹动的枯叶,袅袅了无踪迹。
开胃菜和冷盘都已上过,几只大烤炉煎烤着香肠、火鸡、龙虾等令人食指大动的肉菜。菲尔取了一盘红酒酱肋排,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满庭宾客,仍未看到她们。
他今天来得早,在花园里落座,偶尔起身与几位相识打招呼。座椅渐满后他不再走动,
静静等待仪式开始。
九人乐队在花拱旁就位,新郎伴郎在司仪台列阵,铜管奏响瓦格纳的旋律,全场起立转身翘首以待,新娘挽着父亲款款而来,众人追随她投去注目礼。
缓缓转向的时刻,菲尔在余光中瞥见了意外来客。
当然,那只是对于他很意外。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强烈,终于干扰了那人的专注力,她从中央新人的身上左移,才发现盯着自己的家伙。
和在酒吧那晚的邂逅很相似,她浅浅一笑,菲尔下意识要回以相同的笑容时,却转过身去。
她会是什么表情呢?和自己那天在电梯里一样吗?
即使这好奇抓挠着他,菲尔还是忍住了回头。
仪式很快结束,他尚未想好要以什么姿态面对她。
大家移步到前院的自助餐会,菲尔不经意地扫了几眼,见她和一行人围着新娘,匆匆走进大宅,这一去直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bbq的香气钻进室内,即便都已经饥肠辘辘,也无人想去大快朵颐。
珍划动着平板上的评论,每一条都让在场的人头大。
刚才一抛好捧花,塔拉就收到数营部的消息,蛋糕派送翻车了。
虽然早已料到计划的实行不太稳妥,但她们也没想到负面效果会这么大。
三个月前,新娘在一场慈善晚宴中闯祸。她因不满餐食而去后厨发飙,指着主厨的鼻子大骂废物,还到处乱扔剩余食材。
主厨一边拦着她一边说:我可以重新为您烹饪,但是请不要浪费它们,剩菜已经通知捐给城市丰收会了。
此话像打开了新娘疯言疯语的开关,她又对着慈善组织和流浪者开炮,怒骂他们是这座城市的蛀虫,凭什么能不劳而获的享用食物?
“这些乞讨者都该下地狱!”
新娘万万没有想到,或者以她当时的神智也无暇顾虑,她在后厨的闹剧全程被人录下。当晚那个视频就在网络发酵,尤其是她大吼“下地狱”的生动表情被制作成了许多迷因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