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杀了一百一十次魔主,昆澜看出来魔主复活的那一刻像是在离魂,无感无知无觉,不能接受任何记忆,要缓一刻钟才能想起自己是谁。
哪怕是魔主,无限次复活也逐渐有了後遗症。
昆澜偶尔需要提醒魔主所处的位置是皇宫,主动揭露魔主的身份。
魔主喊她昆澜的次数变少,只有二十几次。
昆澜从杀戮中感受到一种虚无。
她只是为杀而杀,像在完成一个指标。
她已经厌烦见到魔主死去的模样。
其实这也是云止死去的模样。
她开始感受到痛苦。
*
还剩十一次。
昆澜开始变得惊恐。
她竟然还要继续残害云止的尸体十一次。
魔主的魔力散去,终究会变成云止的尸体。
她是这个世界上对魔主最残酷的人,同时也是对云止最残酷的人。
如果云止体内没有残留一丝神魂,她该怎麽办?
她有资格为云止举办葬礼吗?
她配得上当云止的道侣吗?
昆澜持剑的手变得颤抖。
她是在除魔,还是在虐待云止?
昆澜想起了师尊的教诲。
师尊让她正念本心,永不入魔。
她是云止的师尊,云止年轻气盛,误入歧途也可以被她拉回来。云止不能被魔族利用,云止哪怕身死,也会是一个永不入魔的榜样。
昆澜的信念变得坚定,她最起码不能让云止的尸身留在魔界。
*
昆澜杀了魔主一百八十六次,还剩最後一次,这一次是为了云止。
她的体力已到极限,脚步有些虚浮,地上全是各种灵丹妙药的空瓶。
她解开了五行剑阵,从每一柄剑中抽取了一小部分剑力,才攒够杀死魔主的灵力。
魔主在血池之中待了两刻钟,才想起自己是谁。
她走出血池,看到了一身血迹斑斑的昆澜,昆澜的脸很白,但昆澜拿剑的姿势很稳。
她从置衣架上取来一件外袍搭在自己身上,发现尺寸竟是意外的合适,像是为她量身定制一样。
“师尊,你衣服为什麽那麽脏,是流血了吗?”云止上前关怀道。
这是昆澜唯一一次听到师尊这个称呼。
昆澜颤抖着唇,问:“你是谁?”
云止觉得莫名其妙,她从灵台之中取出宗门玉佩,递到昆澜眼前。
“师尊,我是云止呀。”
昆澜把云止狠狠抱在怀里,没有说话。
云止内心不排斥昆澜的肢体接触,但不知为何,心脏传来剧烈的抽痛。
痛到她不得不暂时屏蔽自己的痛觉。
云止好奇的打量周围的环境,似乎从未见过,不禁问道:
“师尊,我们这是在哪儿?”
昆澜没有回答云止的问题,她看向怀中云止的双眼,施展出刚习得的瞳术,以一种低沉且平稳的声音说:
“云止,从此刻开始,你不会想起与魔主有关的一切记忆。”
这种催眠术只能维持二十四个时辰,以云止的神魂强度,可能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云止专注的看着昆澜的眼睛,像是一片没有风浪的蓝色大海,她无意识的点头,接受了这种暗示。
醒过神的云止从昆澜的怀中脱身,牵着昆澜的手,作出嫌弃的表情,说:
“师尊,这里的血气好重,我待不习惯,带我回济世宗吧。”
“嗯。”昆澜与云止十指相扣。
她赌对了。
魔主因为神魂虚弱复活失败,可能陷入沉睡之中,醒过来的是真正的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