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止对死亡没什麽恐惧,但她真的被昆澜杀死过,再也经受不起第二次,卫清宁简直是在找死。
“你敢把欲网展示给我看,就不怕我把它毁掉?”
卫清宁轻笑了一声,更得意了。
“欲网与姐姐性命攸关,当初被毁,害得姐姐修为跌了一个境界。再毁一次,你舍得她受罪吗?”
云止发现自己被拿捏的死死的,一时哑口无言。
魔族情感充沛,她完全有能力为昆澜织一张新的欲网,但她没这麽做。
因为她愿意爱上欲网残缺的昆澜,不完美的昆澜才更像昆澜。
为昆澜植入一张受她控制的欲网,她想要昆澜展现什麽情绪,昆澜都会照做,心愿皆能被对方满足,通晓情与欲的昆澜所给予的爱也更加完整。
然後呢?
只会让她更不知足。
她会更贪婪,更欲求不满,像操纵傀儡一样操控昆澜,只为配合她所设想的丶恋人之间该有的深情戏码。
越是对理想状态下堪称完美的昆澜动情,就越难以接受昆澜真正的模样。
她不想改造昆澜来匹配自己的情感需求,更希望昆澜发自真心的探寻她的需求,哪怕很笨拙,会出错,那也是真实的互动。
“我既选中了她,好的坏的都不能躲。”云止的脸色有些发白。
这句话还是说的勉强。
卫清宁赢了嘴仗,不见得有多开心,她梦寐以求能有这一天,赢的感觉却带着刺。
为了避免被偷听,卫清宁说体己话之前设下了隔音阵。
她撤下阵法,把候在屋外的姐姐重新叫到身边。
云止的神情有些恍惚,昆澜进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房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在纵容苦难的发生。
杜绝危机的办法有很多。
杀死卫清宁,或毁掉欲网,或杀死昆澜,就安全了。
一定要造成伤亡吗?
好想逃。
眼看昆澜越靠越近,面带和善的微笑,即将与她的目光交汇。
云止的坚强像手中的沙,抓得越牢,散的越快。
恐惧接管了她的身体,化作一团紫烟,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走了。
“你对她说了什麽?”看到云止对她简直避之不及,昆澜的语气有些失控。
心中默念了一下云止的名字,对方正一路奔逃,离魔宫越来越远。
“无关紧要的话。”卫清宁下定决心要将魔主得罪到底。
她用指尖碰了一下掌心的红莲,是色欲的那一瓣,昆澜像是受到莫大的刺激,身体泛起潮红,双腿瞬间软倒,勉强用手撑住了床沿,失去了行动力。
“姐姐,你结契了,怎能少了妹妹的贺礼呢?你的欲网被我修复完整了,又会变成当初那个疼惜我的姐姐了。”
昆澜的气喘声很重,依旧无法行动。
无法承受的感官刺激几乎烧空了脑子,听觉到了失灵的地步,卫清宁说的是什麽,她完全听不到。
趁着这个机会,卫清宁把红莲送入昆澜的眉心。
*
云止逃到了戈壁荒漠区。
她靠在一块黄石上,痛恨自己的懦弱。
明明储物戒里还有时间之砂,复活无需代价。
当时为什麽要逃?
归根到底,是她接受不了自己对昆澜的信任崩塌的那麽快。不敢相信恢复欲网的昆澜对她没有威胁。
一切尚未发生,她就逃了。
就算昆澜真要动手杀她,她也可以紧急调动昆澜体内的魔息,把对方关进灵泉殿。
夏芝和康友道都在,她的後援不止是魔尊,还有整个魔族。
有什麽可怕的?
云止施展瞬移,回到昆澜的寝殿。
昆澜跪倒在床边,血染红了床铺,地上也有溅开的血滴。
卫清宁不可置信的看着床榻上那一团破碎的欲网。
“我答应过师尊,就不能反悔。”昆澜说完又溢出一口血,眼角很红,血丝在眼眶中蔓延,她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是伤害欲网遭到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