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陆听安在虚光镜内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外头时有震动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想将屏障强行破开,可没多久又归于死寂。她蜷缩在幽暗狭窄的镜中世界,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不是没想过自救,可在虚光镜中,腰间的明照符是半点作用也没有。陆听安算是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孤立无援,她甚至不知林铮他们何时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失踪,可就算发现了,等寻到寒峤山来,恐怕她早就投胎转世几轮了。
陆听安抱膝蜷坐,长叹一声,悔意如潮水般漫上心头。早知如此,又何必把林铮气走?
“砰砰——”
头顶又是一声巨响,虚光镜剧烈晃动起来。陆听安猝不及防,被震得跌坐在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手脚并用地缩到角落里。可就像先前那几次一样,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又安静下来。
她小心地呼了口气,胸口起伏不定,心里还不忘得意一瞬:这可是师尊送给她的宝物,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破开的?
谁知下一刻,耳畔蓦地响起细碎如玻璃崩裂的声响,轻得仿佛错觉。陆听安心头一惊,猛地抬眼望去,虚光镜底部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痕,宛若蛛丝般缓缓蔓延。
“咔嚓——”
仿佛惊雷平地炸开,地面骤然塌陷,虚光镜光芒崩散,强烈的力量猛地将她甩出。陆听安来不及尖叫,整个人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得眼前发黑。
“哎呦,我的妈呀……”
陆听安呲牙咧嘴,揉着被摔得生疼的屁股,正想爬起来,抬头便对上一双金黄的竖瞳,再往下看,一条粗若井口的巨大蛇尾正盘踞在地,鳞片血红发亮,腹部泛着点点紫光,吓得她花容失色,捂着脸大叫起来。
“别吃我别吃我!我又瘦修为又低,你吃我没好处的!”
巨蟒似乎愣了一下,用蛇尾将陆听安卷着倒掉起来,奇怪地上下打量着她。
“你不是林铮?”
陆听安快被它晃吐了,此刻见蟒蛇开口,又惊又怕,忙答道:“我不是,我不是!”
巨蟒嘶嘶吐着信子,神色骤然冰冷,道:“你撒谎!你不是林铮,那为何你身上带着青丘祖传的护身符?难不成……是你从林铮那里偷来的?”
陆听安欲哭无泪,一边忍着头晕,一边冲它作揖道:“前辈,我真不是林铮,她是我师姐,这玉佩是她给我防食魂鬼用的,真不是我偷的啊!”
“师姐?”巨蟒眯起那双巨大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她,道:“你师出何门,师尊又是谁?”
陆听安大脑飞速运转,赶紧回想原著中哪一个掌门的人缘好,谁知巨蟒一声厉喝,她只得忙不迭道:“白云鹿映门!白云鹿映门!”
“白云鹿映门?陆轻尘是你师尊?”巨蟒尾尖以缠住她的脖颈,把陆听安勒得直翻白眼,艰难地说:“不……不是,恩师名讳孙有晴。”
“孙有晴?我怎的没听过?”巨蟒似是怔了一瞬,随即满眼的不信与怒意,蛇尾在地面上重重一甩,道:“林轻遥狗贼可也是你门中人?他现在何处?说!”
林轻遥?陆听安绞尽脑汁的回忆了一通,原著中好像并没有提到这号人,也可能是被她看得不仔细忘记了,哭丧着脸道:“璃音前辈,我是真的不知道,白云鹿映门长老现一十九位,确实没有叫林轻遥的。”
巨蟒闻言一愣,金瞳微闪,似乎没料到她竟能唤出自己的名字。可那一丝惊讶稍纵即逝,语气依旧阴冷:“你如何得知我名璃音?难不成,你与那石崖夜月潭的崔老贼相识?”
陆听安血液倒灌,脑中轰鸣,因被倒吊太久,视线已开始成片模糊。她咬着发白的唇勉强挤出一抹笑:“那倒不是……是……浮生堂堂主告诉我们的……”
“金有道?那只多管闲事的老□□。”璃音声音里满是厌憎,缓缓抬起蛇头,利牙在幽光中森寒毕露,朝陆听安逼近,声音低沉又恶毒:“可惜了,既然你不是林铮,本座又岂能让你泄露行踪?”
它嗤笑了一声,吐出的信子贴着她脸侧一掠,“正巧,本座自石崖夜月潭狱中逃出后,还未来得及开荤。”
说罢,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便想将她整个吞下!
“妖孽,胆敢猖狂!”
一声清喝,剑光破空而入,龙吟声震荡,碎月剑光在巨蟒颈侧掠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将其生生逼退数丈。巨蟒怒意滔天,金瞳骤亮,鳞片倒竖,怒道:“小贼!你又是何人,敢坏本座好事?”
林铮衣袂翻飞,手指一捏剑诀,眉目如霜,冷道:“白云鹿映门弟子,奉命收妖!”
说罢,数十道剑芒破空而起,齐齐朝璃音斩落,璃音金瞳骤缩,察觉不妙,竟顺势将陆听安狠狠抛出!
林铮神色一凛,猛地收势,疾步掠出,将那从天摔落的陆听安稳稳抱入怀中,语气罕见的慌乱了几分:“陆听安,醒醒,你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