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世业抬目,黑无杂质的双眼中映着屏幕的冷光。
“我不这么认为,秦医生。”
秦读想了想自己手腕上的黑水鬼和两百刀perhour的诊金,重新露出迷人的宽和微笑。
“和我说说您的想法。”
“我想,还是前额叶的问题。”游世业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表情未变。
“您的意思是,您现在会产生情绪波动吗?”秦读皱眉,“在非常规的性冲动之外,还伴随着情绪的感知吗?”
长久的沉寂。游世业在扶手椅中轻微动了动坐姿,扶着冰冷的额头。
“我想没有。”他平静道,嘴唇翕动,“所有情绪的外化,都只是我系统性学习的表演。前额叶的损伤代表着情绪反应的失常,是不可逆转的。”
“但您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秦读说,“即使是以我的视角来看,您的社会化表现也很正常。”
“谢谢。不过,没有情感触觉的男人在做以妊娠安全为卖点的精神类药物市场推广。”他勾起唇,眼神却极其空洞,“我知道,这很讽刺。”
“商业活动也是恢复社会化的重要一环。”秦读翻开一页,“再继续说说您的异常状况吧,您为什么会觉得和前额叶有关?”
“好的。针对于我近日不断产生的与所处情境脱节的性冲动亢进,我查阅过:如果损伤集中的部位是腹内侧前额叶,那么此前培养的社会行为规范和羞耻感很可能会被冲散。”
他转头看着一旁的穿衣镜。他仍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毫无放松的状态。
“也就是说,我失去了对本能欲望的控制能力。”游世业盯着镜中的自己,“这很糟糕,医生。”
“……没关系,我们一定能共同解决这个问题。前额叶的损伤一般不会扩大,鉴于您之前从未提到过这种情况——您能否为我稍微回忆一下,近年来是否有什么可能的诱因?”秦读在纸面上开始圈画,似乎开始替他头疼。
游世业正在调控着自己的表情。他迟迟没有将目光放回视讯界面上。
“大概。是因为一个患者。”
“她并不是一个很遵守医嘱的用药者。我作为新药物研发方,本意只是想观察她不健康停药的连锁反应。”
“如果是因为她。我不明白。我不应该产生额外的反应。”
“我已经在尝试拉开和她的距离。例如在称呼上。但似乎我的记忆也受到了影响。”
“我感到自己总是想叫她的名字。而不是‘马秘书’。”
秦读还在等他继续回溯异常的来源,却在句末后再没有听见下文。他抬头看去,只见到深夜的空阔卧室中,游世业大半浸在黑暗中的沉寂面容。不知是不是网络信号问题,秦读看见他脸上黑暗的边际线正在发生扭曲。
就好像他自主地产生了某种表情一样。
“抱歉,秦医生。我想我今天有些累了。”他说。
“没关系。Justcallmeanytime。”坐在响天白日中的秦读暗自松了一口气,摆出最专业的笑容向他告别,“我能感觉到,您已经好多了。”
游世业锋利的眉眼线条也在适当地软化。他应当是在微笑。
“谢谢。下次见。”
通话叮地停止。只余下空白的屏幕。倚靠在椅中的游世业双眼静静偏向镜面。他伸手,扯开自己的领带,拧开外套和衬衫的纽扣,扳开金属锁扣,抽开皮带,拉下裤链。
他借着屏幕的冷光看着镜中。他已经分开了双腿,镜中升起一点模糊的水光。胯间勃起的粗大性器莫名与他死寂的情绪相违。他应当感到恶心,错愕,愤怒,羞耻。可他偏偏什么都感觉不到。
游世业伸掌,按压胀重的阳具顶端,接着缓缓握住柱身,开始上下撸动。前列腺液已经粘腻在他指间,让棱起的青筋摩擦手心顺滑了些。他沉默着,只是对着镜子观察自己亢奋又古怪的情欲。
他清楚,男性结扎后仍然有性冲动和性高潮,依然可以射精,只不过其中不再有精子,而是前列腺液、精囊液等附属腺体分泌物的混合物。
但欲望本身并不正常。至少对他这个人来说。
“是因为我提到了她吗。”
游世业沙哑声音,带着些微的吞咽和喘息,对着镜面问自己。
“这种东西,和她有关系吗。”
他用力握住自己的阳具,感受着腰胯本能的挺动,衣料在簌沙着快速摩擦,圈握的掌中水声越来越激烈。
他另一只手青筋浮凸地紧扣住椅子扶手。
“这只是损伤带来的……不正常性亢奋。”游世业一字一句道。镜中他漆黑的瞳孔骇人地晕散,比夜晚更深沉。
“我只是需要治疗。实在无法控制欲望的时候,自慰就可以了。”
他的喘声加重,几乎是残虐地死死攥紧柱身,却无法阻挡下腹狂涌的酸胀和沸烫。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淫靡的水声在空荡的顶层主卧内回环,随着他的抵喃升速愈快。硬胀的囊袋碰撞着手掌下缘,这些微的痛楚早已被快感的浪潮掀过。
游世业微微翻起眼睛,像是在受损的前额叶里寻求任何神经触点的电流。
“我没有在想着她。”
“我没有……想着她。”
大量浊液射落在书桌上。游世业在剧烈高潮后伏身,咳嗽着,用干净的那只手撑住冷汗的额头。外套松褪,他宽平的肩膀犹在微微颤抖。
桌面上,笔记本下斜压着一沓人事资料。
资料首页用曲别针夹带的一张蓝底证件相片上,马心帷漠然的脸被脏污了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