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浓雾,黑衣人倒退了几步,身形完全被雾气和黑夜覆盖,只能看到他脸上的绿光,不过一瞬,他就完全消失在此处。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破局之法,唯有自刎。”
眼见黑衣人又要逃,褚云鹤眉心紧锁,抬脚便追上去,只是刚抓住他衣角,那群流民便如同阴尸一般冲了上来,抓着褚云鹤的脖颈便要咬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谢景澜将腰间佩剑拔出,一阵刀光剑影后,面前的几具阴尸纷纷倒地,月光打在剑刃上,泛起一阵带血的白光。
而褚云鹤,此时心头一阵疼痛,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只听一身“噗”,他一下涌出几大口鲜血,鬓间冷汗更甚。
一阵冷风吹过他瘦弱的身躯,他不忍抖了三抖,见此,谢景澜赶忙挡在他身前,眉头紧蹙,眉眼之间流露着几分紧张与不知所措。
他看着褚云鹤越发惨白的双唇,心口发疼,抬手擦去褚云鹤嘴角的鲜血,他转过身,将他护在身后,怒吼道:“不是要取我性命吗?来啊!”
他刚说完,那些阴尸便猛然冲上来,叶知行长臂横在他面前,她目露凶光,侧脸显露几行泪痕,她咬牙道:“杀不得那便打,打到他们站不起来为止!”
接着,她将剑鞘丢在一旁,赤手空拳对着阴尸一拳又一拳,那些阴尸的确毫无招架之力,但他们数量繁多,且只是丢了魂的普通百姓,在下手时总会手下留情一些,以至于他们越来越多,像蜘蛛一样爬上屋顶,将那月光牢牢遮住,将张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知行的双手指骨已经擦破,她气喘吁吁地将褚云鹤护在身后,谨慎地看着这些阴尸,生怕他们再次进攻。
此时,一声懒散又犯贱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谢玄依旧架着腿不紧不慢地道:“大哥,要不要我救你啊,你求我,我就微微出手,你不求我,大不了大家一块死在这。”
说到最后这句话,祁镜春眼皮微微一抬,他灼热的目光一直盯着谢玄的双唇。
「要是能缝起来就好了。」
冷不丁的心里居然出现这样一句话,他捏着谢玄肩膀的手微微一顿,他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鼻梁,什么话也没说。
谢玄嘴角微扬,一边欣赏着谢景澜满脸创伤的姿态,一边接着开口道:“只是,你心爱的褚大人,好像快挺不住咯。”
谢景澜眉头紧皱,他抬手将自己嘴角鲜血擦去,脸上带着几分愧疚,看着褚云鹤越发惨白的脸,侧首冷声道:“我求你。”
此话一出,谢玄眼睛一亮,从鼻间泄出一声声讥笑,他将玉骨扇在手心里激动地拍了一下又一下,他甚至一把拉过祁镜春的衣领,贴在他耳边,指着谢景澜道:“你看到了吗?我大哥居然会求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依照他的性格,又怎会给了台阶就下,若谢景澜没求他,屏不过一段时间,他自己也会找方法逃。
但这一次,谢景澜居然在众人面前对他说出了那三个字,他心里那处未曾满足过的地方,瞬时被打开了大门,一批又一批的枯叶蝶从里面飞出,像是要把对面人蚕食殆尽。
见到谢玄这样的疯样,谢景澜啧了一声长吸一口气,咬着牙关,心里默默道:我就知道。
随后,他兴奋地站起身来,眼神发亮,像在哄狗一般对着谢景澜期待地抛下问句。
“再来一声?”
叶知行有些看不下去,她声音敞亮,怒眉一横,她道:“你若是个男人就不要这般扭扭捏捏的!”
谢玄单眉一挑,他甚至没看叶知行一眼,只用余光给了身侧的祁镜春一个眼神。
祁镜春清了清嗓,他道:“叶大人,你是否还有命面圣,以及面圣后你是否还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所以,请你不要这样和殿下说话,不然。”
叶知行一听甚是来气,她反问道:“不然你当如何?”
祁镜春从腰间掏出一把擦得精光的匕首,他眼神是从未显露在外人面前的阴狠毒辣,他那张高岭之花的脸,瞬时变得阴沉沉的。
“不然,我会替殿下解决你。”
“你!”叶知行刚要冲上去,便被谢景澜拉住手臂。
只看谢景澜低着头,垂眸间,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沉吸一口气,对着谢玄道:“我求你,救救他。”
果然,谢玄笑得更加大声,他接着开始得寸进尺,他笑眯眯撑着下巴,道:“大哥求人之前,不得先加个前缀吗?难道我没有名字?还是大哥你,不愿喊我的名字?”
谢景澜咬了咬牙,看了眼昏迷不醒生命垂危的褚云鹤,他嗓间颤着呼吸一声,抬起头看着谢玄的眼睛,大声道。
“谢玄,我谢景澜求——”
只是他还未说完,只听一声声轰鸣,脚下地砖开始松散,一起一伏,好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水底墓-纸新娘(1)
只听一阵轰鸣,地砖开始四散崩裂,整个张府似乎都在震动,耳边是一声又一声的“喀喇”声,内堂的两个圆柱从中断裂,众人一瞬便直直往下落。
“啊啊啊——!!!”
一阵落水声响起,这张府下居然还有一条暗河,河水汹涌,不停地浪打在他们脑后,谢玄祁镜春已然昏迷不醒,沉沉地往下坠。
叶知行下来后也只扑腾了几下,被落下的地砖砸到了手臂,河水不停地灌入她鼻腔,不过一会,她也失去了意识,坠入更深处。
而谢景澜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忍着河水侵入伤口的灼热疼痛,极力地抓住昏迷的褚云鹤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