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年在慌乱中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岁安迅速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一只脚踹在自己那张躺椅上,将它垂直踹翻,一把拽过来挡在自己和阙年面前,充当防护。
岁安和阙年旁边的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围成人墙,将二人围在中间。另外的人见此情形,纷纷迅速逃离了现场。
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只留微弱的一层灯光映在众人如临大敌的脸上。
那个女人从中间的台上走下来,拨开两边的人,走到岁安和阙年面前。
皮鞋的跟在安静的房间内哒哒作响。来人涂着大红色的口红,像是精心打扮过一番,笑眼盈盈地说:“小朋友们,你们好啊。”
果然是庞颖。
阙年盯着她的脸,忍不住想到金郁描述过的那个爱而不得、心生叛逆的女孩儿。
此时,这个女孩把武器别在腰间,一个、一个地摁响了自己的手指关节,笑容灿烂但眼底冷漠,她似乎是礼貌地询问:“两个梦安署的小朋友,让我猜猜,今天只有你们两个人一起来吗?”
岁安看到了旁边人都身材魁梧,手中捏着枪,于是没有回答。
空气中飘散着尴尬而紧张的气氛。庞颖见没有人回答自己,皱了皱眉,说:“怎么都不说话呀?嗯?我在问你们问题呢。”
“庞颖,你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指望谁回答你?”
门突然打开,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语气里充满鄙夷。
是连耀。
一见到他,岁安不自觉地倒吸了口凉气。
连耀也直直地死盯着岁安,说话却是对着庞颖:“你不要每次一见到梦安署的人,脑子就跟进了水一样。难不成……你现在还想着他们把你当朋友?”
“你……”庞颖将腰间的枪抽出,指着连耀的脑袋,愤怒地看着他,“怎么又是你?你跟过来干嘛?”
“收起你无聊的小动作,”连耀斜睨她一眼,“我还没质问你呢,你为什么又私自行动?还打算擅自抓梦安署的人?”
“我私自行动怎么了?”庞颖不屑地说,“阙年都来这儿好多天了,你们也没人行动,还不是得靠我?”
“靠你?”连耀也拔出枪来指着她,“你在质疑头儿的部署?”
“……”庞颖噎了一下,说,“反正我已经这么做了,现在人就在眼前,我要把他带走。”
“人当然要带走,”连耀看回岁安和阙年,“但是我们有问题要分开问他们。”
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个壮汉就分别走向阙年和岁安。
说时迟那时快,岁安使出浑身力气将躺椅一转,猛地向壮汉推去,转过身将阙年搂在身侧,想趁乱杀出一条生路。
可那几个壮汉也不是吃素的,竟直接硬生生扛下的躺椅的猛烈撞击。站在阙年右边的一人迅速掏出枪,对准阙年的头,大喊:“不要乱动!”
岁安见状,立刻停止了动作。
阙年被突然出现的枪口吓得僵住了身子,顿时浑身哆嗦起来。他本就头晕得厉害,这会只能颤颤巍巍地把手举过自己的头,声音发抖地说:“哥……哥,大帅哥,大好人,什么都好说,你别乱动枪,我害怕……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经不起吓的,你看……我都尿裤子了……”
岁安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往阙年的身下看去。
阙年求人的声音软绵绵的,漂亮的脸蛋竟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楚楚动人。那个拿枪的男人闻言轻蔑地笑了一下,也低下头往阙年裤|裆看去。
就在此时,阙年忽然发力,手里揣着一个东西向男人下面径直砸去!
男人注意力全在阙年的裤|裆上,完全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裤|裆就被某个坚硬的东西猛然一击。
莫大的疼痛瞬间席卷了男人的全部感官。他哀嚎一声,手一松,枪掉了下来。阙年看准时机一把夺过,在众人慌乱的目光中,把枪口指向了自己的头。
“不要乱动!”阙年说,“谁乱动我就开枪,毁了你们想要的实验体!”
几个男人的举着枪的手停在了空中,不知所措的看着连耀。
连耀嘴角抽动,咬牙切齿地看着阙年。
阙年刚刚手中握着的,是在躺椅上拆下来的螺丝部件。
或许是天意帮人,阙年今天拍躺椅检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躺椅软塌塌的。
他躺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侧面的一块螺丝松动。他当时就悄悄地把它拧了下来,以防万一。
这个螺丝中等大小,一直藏在阙年的指缝里。他刚刚用最尖锐的部分对准了那人的下|体,成功为自己赢来一线生机。
连耀咬得牙齿嘎嘎作响,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威胁他:“你以为杀了你,蚀梦客会有什么很大的损失吗?”
“那就看你们怎么评判我的价值了,”阙年轻笑一声,说:“听闻蚀梦客成员人数近年来都在下降,看起来……是蝶质晶体成功融合的人,越来越少了?”
“可是你以为你现在的状况,还能逃掉吗?”连耀嗤笑道。
“逃不掉啊,”阙年也笑了,他看了一眼岁安,说,“我只是希望,你们审问我们的时候,不要把我们两个分开……”
“……毕竟,他马上就是我男朋友了。”
岁安的呼吸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男朋友……吗?
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阙年的这句话,竟像凭空向自己的大脑丢了颗惊雷,让岁安的感官短暂与外界隔绝,只能听见胸腔里狂跳不停的心动。
“哦?这个死木头,要和你谈恋爱?”连耀听了阙年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眨眼又恢复一片阴鹜,“看来情报是真的了。连勇这段时间四处拜访蝶质研究者,果然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