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章岁只是怔怔地看着这张照片,随后抬起头来看向章涛,语气毫无波澜地说:“你之前说……你是我的父亲。”
“儿子,你……你记得我!”章涛欣喜若狂地说。
“没,是你告诉我的。”章岁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确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父亲,也不确定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此情此景,从理性的角度分析,章岁只能暂时接受他的说法。
好在章岁的判断没有出错,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叫做“章涛”的男人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关心。
他告诉自己,因为自己和他被置于监管之下,只好继续做蝶质的实验。章岁没有忘记和蝶质有关的事情,于是按他说的照做了。
章涛在身心的双重压力下,继续着对章岁的实验。
章岁忘记了自己——这个事实虽然让章涛一开始很难接受,但后来也渐渐接受了。
失忆了没关系,反正那些事情还可以告诉他。章涛想。
不过,在章岁岁在章涛第二次提取了蝶质后,在实验室再次晕倒。
足足一整天后,章岁才醒来。
但他一醒来,章涛就发现了一个如五雷轰顶般的事实——
章岁连自己的母亲都忘记了。
不仅如此,章岁的行为开始怪异起来。
他不仅对自己变得更加冷淡,对周围的其他人更是再也没有好脸色。
但在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章岁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厕所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支笔,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也不让任何人进入。直到凌晨三四点,才一个人闷闷地去睡觉。章涛对此感到异常地郁闷和紧张。
一周后,章岁再次晕倒。
这一次,章岁醒来的时候,表情呆滞地吓人。
他坐在床上愣了好久好久,眼睛空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料是章涛,也不敢轻易跟他说话。
忽然,章岁眼睛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然后他非常迅速地从床上蹦起来,径直跑到房间的杂物堆角落,翻出了一个本子。
这正是他每天晚上带去厕所的那个本子。
章岁的手停顿在空中,颤抖着打开一页,看了好久,然后又翻开一页、一页、又一页。
过了好一会儿,章岁跌坐在地上,抱着那个本子,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天过后,只隔了三天,章岁再次晕倒。而且,这一倒,就是两天一夜。
而在章岁醒来后,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章涛惊悚地发现,章岁连一些常识性的知识,都开始忘记了。
一整天,章岁就像一个娃娃一样,端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无物,脸上连一丝一毫波澜也没有。
这状态实在是过于反常,章涛不由得焦急地在房间里四处踱步。在走到房间的角落时,他想到了章岁的那个本子。
上次,章岁也是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他至少记得那个本子,还因为那个本子而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