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以后不要在扎针了。”
杨渊愣了一会,终于回过神来,她一把将李鹿的手扣住,丢在一边,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搜了出来。
“都是我开的枪,”岁安哆哆嗦嗦地,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我一开门,他就在门口伏击我。我,我……”
“啊……没事了,没事了安安,”杨渊又赶紧跑到岁安身边抚摸了一下他的头,“你赶紧带阙年回去看看。”
“哈哈哈哈哈哈!他肯定有事!”李鹿突然在背后大笑,“你这个章家的小儿子,和你爸一样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货色!”
“闭嘴!想活命就少说点!”杨渊一个巴掌朝他呼了过去,打出一声干脆的巨响。
然而,李鹿挨了这一巴掌,竟然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这人这么脆皮!”杨渊惊呼一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也没使劲啊。”
与此同时,岁安正在一个一个解除掉阙年身上的仪器。这些仪器很复杂,线缆纠缠在一起,岁安在杨渊惊讶的目光里熟练地一个一个拆掉。
对于岁安来说,这些仪器再也熟悉不过了。
毕竟无论是在研究所的时候,还是后来章家父子二人被胁迫的时候,岁安都曾与这种东西朝夕相处过。
所有的线缆都从阙年身上移掉,阙年那脆弱的、原本白得发光现在却发黄的皮肤显露了出来。岁安想要碰碰他,但却一时间无从下手。
杨渊看到阙年的身体,一下子有些尴尬,她迅速跨到门外,说:“下面还在打,我先去看看。”
“嗯。”岁安应了一声。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
自己怎么在外面也开始哭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划过岁安的大脑。
但此时此刻,在恢复了记忆的岁安、或者说是章岁的,是他年少时期的、刻骨铭心的、失而复得的宝藏。
也是他重活一次后,在天生缺失爱的能力的情况下,爱上的人。
岁安再也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情感,他抓住阙年的手,把现在的、过去的,27岁和15岁的情感全部寄托在眼泪中,旁若无人地大哭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阙年身上。
就在这时,阙年的睫毛微乎其微地颤动了一下。但岁安一下子竟然没有发现。
阙年从一个漫长的梦中醒来。还没睁眼,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就听到了有人在号啕大哭。
阙年睁开一条缝,惊讶地发现,大哭的人竟然是岁安。
他一时间不敢动。
阙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岁安。虽然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感情,但号啕大哭,就好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另一个人……阙年瞳孔骤然放大。
他知道岁安恢复记忆了。
也就是说,眼前哭泣的人不止是自己的岁安,也是自己的章岁。
好一会儿,他轻轻地把自己的手覆在岁安的手上。
“阿狗,我回来了。”阙年轻声呼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