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连勇说着,将岁安带到了房间里。
岁安此时的头脑却像一片空白,不能运行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换好的防护服,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了阙年的床前。
那张熟悉的脸倏然出现在眼前。
是阙年吗?
是。
是阙年……
带着面罩,外人应该看不见。所以岁安在意识到眼前沉睡的人就是阙年的那一刻,就开始任眼泪横流了。
模糊到都看不清阙年的脸了,但这个30岁的男人却根本停不下来。
连勇看他站在那里半天不动,奇怪地探头去看,结果看到了岁安哭得快要窒息的脸庞。
“别哭别哭,都见面了有什么好哭的?”连勇尴尬地拍拍他的背。
“……就是啊……也不怕我笑你。”
“有什么好怕的。”岁安边哭边想,除了阙年没法醒来之外,他什么都不怕。
但……
这个沙哑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岁安想到了什么,猛地一睁眼!
——他看到了阙年轻轻掀起眼皮的双眼。
这一瞬间,岁安的喉咙却好像被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岁安不敢乱动,好像自己的任何一点动作,都会破坏阙年好不容易换来的又一次新生命。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直到阙年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岁安才敢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他的手指。
然后一小寸、一小寸地,岁安握住了阙年的手心。
直到隔着防护手套的十指紧扣,岁安都不敢确定,阙年是真的醒过来了。
在房间外面的小记者正举着相机拍摄,看到这一幕,放下了手中的相机。
他看到了他们紧扣的双手。也猜到了这位头号大粉丝的真实身份。
原来他就是阙年传闻中的男朋友吗?小记者开始回想自己刚刚跟他谈论的那些话。
那些如数家珍的日常,那些珍重和爱惜的语气,那些温柔而耐心的回应。
不愧是阙年,眼光真好。小记者想。
冷冻实验室里,阙年重新睁开双眼所见到的第一张脸,就是岁安哭泣的面庞。
阙年并不知道已经过了几年。
他只觉得,岁安不久前送自己到梦安署接受冷冻的时候,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