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学子们还没走,纷纷围在廊下要先生点评自己的卷子。
不时有人因为写了别字错字被朋友嘲笑,掩面而去。
谢酴不想挤人堆,就停在阶梯下仰头看。
满墙壁都是本次策论的卷子,密密麻麻,犹如万卷经文,颇为壮观。
底下的都是被评为丙等的卷子,往上是乙等,最顶上是甲等,只有一张。
正是楼籍写的那张。
谢酴视力很好,一眼就看见那卷子上钧节有力的笔画,果然是楼籍的字。
只是往日楼籍交上去的策论全是胡说八道,还曲解圣人意思,能把古板点的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次却言语流畅,观点犀利,论据信手拈来,气势磅礴如山倒。
不愧是甲等佳作。
楼籍袖手立在一旁,等他看完了才笑问:
“如何?”
谢酴不是那种见不得人成绩比他好的那种,相反,楼籍水平越高,他越高兴:
“文采斐然,眼光高阁,我比之不如。叔亭可不许藏私,以后要好好教我。”
楼籍搭住谢酴肩膀,摇头,煞有介事道:
“错了错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你说想看我的水平如何,怎么样,看到了,心结可解了吗?”
谢酴顿了下,没想到他真是为前几天的笑语才一改往日惫懒应付的风格的。
他一时有点意外,只好点头:
“这等好文章,等发回来了,我定要拿回去好好收藏。”
楼籍笑,跟没骨头似地趴在他肩膀上,呼吸喷洒在颈窝间,痒痒的:
“这有什么,你若是喜欢,我重新抄一份给你。”
谢酴扒拉开他的手,皱眉:
“昨日林教谕说裴相要来金陵,让你和我们同去。你此时展露才学,先生们也能放心些。”
楼籍懒懒开扇,摇了摇:
“谁管他们。”
那双形状优美的丹凤眼开合间波光涟涟,多情又勾人地注视着谢酴:
“我只要你就够了。”
旁边跟上来的王越面色震惊:??
谢酴面色淡然,他已经非常习惯楼籍的风格了。
他很自然地问:
“那你第三段那里,用的典故何解?似乎不是四书五经中的。”
楼籍很细心地跟他讲起典故来。
美好的下午,书院依旧学风浓厚,谢酴笑着扒开楼籍的手:“哦?哪本书?可以借我看看吗?”
楼籍无有不应,桀骜浓黑的眉压低了,像一把归鞘的剑:
“自然借你,我院中书还很多,小酴既然想看,不如就先别急着搬走?”
他继续说,手又抚上了谢酴的后颈,虚虚笼住。
近似勾肩搭背的姿态,却能让他把那截初见起就印象深刻的脖颈完全握住。
这样骄傲又耀眼的一截青竹,自然值得他俯身折腰,用尽手段来笼络。
谢酴也笑了,心想书院果然能接触到更多原来先生不讲的知识。
待他把楼籍带的那些书看完,今年秋闱必能荣登高堂,踏马游街。
想想来日榜下游街万众瞩目的时刻,谢酴很真心地握住了楼籍的手,感动道:
“那就多谢叔亭慷慨割爱了。”
至于楼籍喜欢勾勾搭搭什么的,这时代风气很开放,谢酴表示只要不是最后一步,他都无所谓。
前世他也是如此,一个甜言蜜语的骗子,总是喜欢用暧昧的举动将人拉扯得若即若离,苦不堪言。
谢酴笑起来,反手绞住了楼籍抚摸他手根的动作。
反正都别当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