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认错,我就是要杀了你。”下一秒,刘璃便否定了她的疑问。
至于原因,他抿嘴冷笑,一副嘴比命硬的样子,坚决不肯说。
大的打不过,小的她还糊弄不了吗?姬九斤气极反笑,她撩开袍摆直接坐在地上,熟练地开始自己的说服工作。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进入九重天所遭遇的种种、只有他们俩知晓的内情,内容细节详尽,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信服,可惜这个任何人中不包括刘璃。
刘璃此人不负姬九斤对他疑心重、睚眦必报的评价,任凭她说得口干舌燥,他依旧半信半疑地问道:“……所以,你并不是那个收下弟子日日磋磨,待发现其入魔后,又亲手杀死他、将他踢下万丈魔渊的昭和仙尊姬九斤吗?”
姬九斤扶额无奈道:“我若是有这样的修为,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死而复生的弟子归来,对曾经的恩师爱恨交织,展开报复,两人深陷重重误会,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也是假的?”刘璃继续说。
继关南星霸道总裁囚禁金丝雀、程晏先婚后爱酸涩古言,现在又来了一个刘璃仙侠师徒虐恋情深?姬九斤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她当然连连失声否决。
“原来如此。”刘璃打量着姬九斤痛苦面具,似乎觉得颇为有趣,欣赏了片刻,才饶有兴致地继续说道:
“所以,这里并不是只有我杀了你才能离开的地方。”
“当然不……呃你想起来了?!”姬九斤脱口而出的话转了个弯。
她不自觉瞪圆眼睛,满是惊奇地看过去,就见刘璃脸上笑容骤然一敛,冷着脸再次攻了过来。
糟糕!他非但没想起来,反倒从她的话里旁敲侧击,坐实了自己那套“她确实要害他”的结论。
姬九斤心中的惊喜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满肚子的苦闷。
虽然明知道刘璃是因为被幻境蒙蔽,才会失去记忆、视自己为敌,但是她实在憋屈啊,大女人直来直往惯了,哪里应付得来幻境这种迂回攻心的毒计。
这样一想,姬九斤只觉得头越来越沉,视野发晕,连刘璃的脸都开始模糊。
等等……这眩晕好像不止来自自身,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世界仿佛一个被抽走了支撑的花架子,景物在她面前扭曲旋转,陌生的画面快速跃动又缓缓消散。
姬九斤看见另一个自己——
那个“她”带走了刘璃、拜师、刘璃浑身血色跪在地上、黑气治愈伤口、陌生人惊悚恐惧指点着什么……
无数画面接连跳动,最终定格在一处峭壁之上:“她”举起剑,刺向对面的刘璃。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刘璃的脸庞,无比清晰地映照在她的瞳孔之中。
姬九斤低下头,看见一把剑,剑身森然泛白,一头在她手里,另一头在刘璃胸口。
刘璃眼神从剑身上略过,同样抬眼看向她。
在姬九斤的震惊和无措中,刘璃微微俯身,头轻垂在她的肩头,给了她一个轻飘飘的、带着血腥味的拥抱。
他不是最睚眦必报吗?为什么没有反杀回来?姬九斤下意识顺应着力道抱住男人,却感觉怀中的人正在缓缓消散。
她眼前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一道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杀了你一次,你杀我一次,也算公平。”
“……醒醒,姬师妹,醒醒!”
姬九斤猛地睁开眼睛,感觉心脏仍然在狂跳,惊魂未定间,面前已经不见刘璃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程晏的脸庞。
程晏皱着眉,如玉的面孔浮着一丝淡淡的担忧:“姬师妹,你没事吧?你刚才突然没了反应,怎么喊都不应。”
姬九斤回过神来,鼻尖似乎仍然萦绕着血腥气,快来不及了,她反手握住程晏,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我没事,程晏师兄,你之前说的脱身之法是什么?”
在关南星和刘璃失去记忆,被幻境所迷惑时,只有程晏始终清醒,这不禁让姬九斤对他所谓的方法抱有希望。
“怎么了?突然这么着急。”程晏仍然有些担忧。
程晏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手掌无意识摩挲着她的脸庞,在姬九斤的连声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指尖,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此处秘境很是古怪,不知残害了多少修士性命,威力非同小可,魔气浓厚到仿佛已经存在上千年,对正道修士来说本就不利,若非专修心境者,连金丹后期都会被其蛊惑。”
姬九斤点点头:“之前刘璃也说了,这里是一座魔尊陵寝!魔尊听上去是很厉害。”
“不止是厉害,魔尊之所以被尊称,是因为实力强悍,是魔修中修为最高之人。这般地位,向来伴随着腥风血雨,不少有些能耐的魔修都敢自称魔尊,可真正的上一任魔尊,早在八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中就已失踪了。”程晏说道。
顺着他的思路,姬九斤刚才还有些混乱慌张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她反应过来:“所以,你怀疑这里就是上一任魔尊的陵寝所在地?”
程晏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肃穆:“上一任魔尊失踪前,各宗门原准备命六位元婴期长老对付他,其可怖可想而知,若是他的陵墓所在,那我们所处的这个幻境,绝不会像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但这个幻境也不简单啊,姬九斤讲述了遇到刘璃后发生的事情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时间似乎会再加快。虽然是不同的故事,但我刚开始遇到关南星和程晏师兄你时,彼此还只是初识,到了刘璃那里,故事却从开始飞快发展到中期了,中间的时间都仿佛消失了一样。”
“若是如此,便只剩一个问题了。”迎着姬九斤满脸的期待,程晏沉吟片刻,抬眼问道:
“刘璃是谁?”
完蛋,同时踏的船太多,她都忘了还有船之间互不认识了。
这怎么解释!?姬九斤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背后都冒出了点细汗,在大脑一片空白中,她小心又斟酌着回答:“因为他装成了董三水的模样。”
“你和他认识很久了。”程晏说。
“对。”姬九斤小声道。
“之所以心急,不止是因为关南星,还因为这位刘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