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修好之后赵悟庆在自己房间午睡了会,两三点钟便又出了门。
下午叶鸻一直留在云野,照旧是在院子里桂花树下的木头长桌上刻竹,盛择风挺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玩手机。
惬意悠闲,岁月静好。
直到傍晚四五点一道闷雷骤然间响起,两人同时抬头,就见天空中一团团乌云正在迅速蔓延开来,整个天幕愈发变暗,叶鸻和盛择风对视了眼,忽然间,风起。
云野民宿院内植被很多,山雨欲来,绿植全都兴奋地随着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疯狂摆动,院墙上的蔷薇和木香花藤缠在一起,落叶在地上打着转。
叶鸻反应过来,雕刻刀放下,率先起身收拾东西,和盛择风两人把竹片和其他工具物品搬到屋里。
转身时又瞥见自行车还停在外面,叶鸻刚想去把它推到屋檐底下,赵悟庆正巧一推门进来,他步伐很急,没往里走而是冲叶鸻和盛择风两人招手,“快快!你俩没什么事情来帮陈阿婆收粮食!”
“收粮食?”盛择风立在门边,明显还在状况外,扭头一看,叶鸻已经迅速跟上了赵悟庆。
盛择风来不及多琢磨,连忙转身抓上了桌上的大疆,往脖子上一挂,追了上去。
陈阿婆家距离云野民宿不远,三个人顶着风一路小跑,三四分钟就到了陈阿婆家院子。
一进门瞧见满院里摆满的一个个圆形竹编篓,和里面红的黄的辣椒笋干之类的东西,盛择风这才明白了这趟的来意。
今天恰好家里没有青年人在,马上要下雨,陈阿婆上了年纪腿脚不好,这么多东西她自己根本收不过来的。三个人见状没废话,默契地撸起袖子就干活。
叶鸻就近从右手边那一排抄起来竹篓就往屋里搬,盛择风紧随其后。
赵悟庆去了左手边,经过陈阿婆时对方用方言说了句什么,赵悟庆一摆手,“不碍事,他们小年轻的干活利索,顺便来帮忙的,您不用管,快进屋。”
陈阿婆年纪比赵悟庆大,孙子都去市里念初中了,家里是做鱼灯的,但今天偏巧她儿子也带着两个学徒去了市里。得亏赵悟庆及时带着叶鸻他们赶过来,不然这满院的粮食算是白晒了。
叶鸻和盛择风两个人一趟又一趟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功夫院子里地上的东西基本都收进屋里。
还剩下院子两侧晒架上挂着的柿子和玉米,叶鸻一开始差点没注意到,瞥见后正想喊盛择风帮忙,结果一转身就发现对方低着头,在固定脖子上挂着的大疆。
“又开机了啊,”叶鸻感慨,见盛择风抬头望过来,指了指晒架,朝他招手,“没完事儿呢,赶紧,两边还有。”
“你们两个收架子上的东西,”赵悟庆正想提醒,见他们注意到了,说着话匆匆往楼上走,“我去二楼收窗外竹竿上挂的。”
叶鸻:“好。”
风越来越大了,呼啸着穿过院子,天也逐渐暗下来。几个人加快速度,收到最后几个架子的时候,这雨终于还是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盛择风自己负责的晒架收完了,就过来帮忙叶鸻这边,中途还不忘低头又瞄了眼镜头,而后将大疆角度调整了下,对着叶鸻。
“你的手干活时候也挺好看的,”盛择风走过来摘晒架上的玉米,将镜头对着叶鸻的手和侧脸,百忙之中还能抽空说上句题外话。
密集的雨点坠下,溅起周遭粉尘和粮食碎末,两人身上都开始有些被淋湿了,盛择风却毫不在意,擦了下镜头,似乎又想伸手过来拉从叶鸻手肘出掉下来的袖子,被叶鸻拍了回去。
“不干活一边去啊。”
虽说这雨目前只是密集,不大,但瞧这电闪雷鸣乌云密布的阵仗,下大了那是迟早的事,结果某人完全不着急,反而像是这种坏天气令他挺新鲜,还能抽空捣乱。
“我是在夸你呢。”盛择风似乎还挺委屈,举着云台观察了下叶鸻的表情,把相机又往叶鸻脸边凑了凑。
他有点挡路,叶鸻胳膊抬了抬,佯装恼怒,“找抽啊,别添乱了。”
赵悟庆从二楼下来时候正好就瞧见这画面,他拎着两把伞,听到这两人对话忍不住直乐,“挨骂了吧,他还好看不好看啊?”
盛择风被调侃了也不恼,而是盯了叶鸻一眼,对上对方无奈的眼神,嘴角一提笑得非常欠,“也好看。”
说话时盛择风接过了赵悟庆递过来的伞,原想给叶鸻撑着,可是风实在太大了。这伞一打开直接就给掀翻了过去。
再扭头一瞅,赵悟庆也是同样困境,正在和自己手里那把伞较劲,试图把翻过去的伞面往回扯。
这么个功夫叶鸻已经把最后一批玉米也安全送回了屋里,三个人站在院子里互相看了一眼,大家衣服和头发差不多都湿了,各有各的狼狈,忍不住直笑。
轰隆隆!
闪电过后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雷声,雨势果然立即从方才的密集转变为暴雨如注,地面积水如绽放的烟花四处迸溅。
“跑吧!赶紧!”赵悟庆把伞往屋门口一扔,跟陈阿婆打了个招呼,率先扭头就往云野方向跑。
虽说是人到中年,但赵悟庆有时候还真挺叛逆的,他看样子似乎也为这么场突然来临的暴雨激动,带动着盛择风更加来劲了。
盛择风今天穿的是件冲锋衣,防水的,比雨衣效果都要好,眼瞧撑伞没用,他低头拉链一拉就要脱了衣服。
叶鸻在边上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就听见对方嘴里说着,“跑回去浑身都得湿了,你穿我的……”
“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