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他根本也不确定当时是什么情况,叶鸻又到底是什么态度。
叶鸻想和秦召铭旧情复燃吗?
万一呢。
叶鸻沉默的看着他,没说话。
盛择风不确定对方在想什么,但在黑暗中这种沉默无疑放大了盛择风心底的不安,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吊起来,就只等叶鸻一句回答。
“盛择风,你”叶鸻察觉到盛择风情绪不太对,被攥住的手臂动了动,叶鸻说话时将盛择风的手拿下来,退了一步,想先去找解酒的东西给对方。
然而,这动作像是某种信号,让盛择风顿时心里一沉,忽然觉得相处了这么久的叶鸻正在逐渐远离他。
他怕再也抓不住叶鸻,心里从没一刻这么恐惧。于是盛择风上前一步,急迫地想再次靠近叶鸻,脚底下却不知道被什么电源线绊了下,瞬间失去平衡。
周围漆黑一片,盛择风反应过来匆忙中只来得及在边上沙发扶手撑了下,想起身,却又磕到了额角。
叶鸻听见这动静吓了一跳,赶忙蹲下来,摸着黑捧住盛择风的脸,担心地问:“磕哪儿了?疼不疼?”
这样突然下蹲的动作让叶鸻眼前一黑,头更晕了。云野毕竟是乡下,停电这种情况不像是城市里,还可以靠外面其他的高楼大厦或路灯借光。
仅仅凭借窗边遥远的月光,其实根本看不清,叶鸻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喝醉还是什么,浑浑噩噩的总觉着现在的场景像是梦境,他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盛择风的轮廓,却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所以他又靠近了些,单膝跪在地板上,抬起手去摸盛择风的脑袋,想再确认盛择风头上有没有被磕碰受伤。
没等摸出个所以然,盛择风突然将他的手捉了下来。
他俩就这样面对着面,半跪坐在这窗下的小角落,月光洒下的区域,安静地对视着。
外面似乎又开始起风了,雨滴倾洒下来,顺着屋檐下落拍打在院里植物叶片上,叶鸻缓了会儿神,慢慢地眨了下眼。
这一次大概是因为眼睛已经逐渐适应黑暗,加上这个位置若有似无的月光,他看到了盛择风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在看向他,距离还很近。
“为什么要和他出去,”盛择风表情克制,语气却出卖了他,像是生气又像有点委屈,“叶鸻,你怎么会喜欢秦召铭那样的人?”
这话说的算是十分越界,毕竟把在云野认识这段时间全部算上,他来点评叶鸻的前任也多少显得不妥。
可是这话却让叶鸻一愣,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盛择风今晚在桌下抓住他手腕时候那个神情。
如果说上次那个“意外”让叶鸻心里产生过怀疑,那么晚上盛择风那个眼神,好像已经说明了什么。
盛择风难道对他
“叶鸻,你就是陪他去看零点首映电影吗?”心里说不出的乱,盛择风打断叶鸻的思考,他望着叶鸻,声音很低。
细碎的月光倒映在对方的眼眸里,叶鸻看着盛择风,从对方专注的视线中看见了自己投射在盛择风眼里的影子。不知为什么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为什么要用这么沮丧的语气说话?
叶鸻不习惯听到盛择风这种语气。盛择风是怎样一个桀骜不驯、直来直去的性格,叶鸻完全没想过对方还会记得玩扑克牌那天他随口说的话。
房间的窗户没关严,外面的风忽然转了个向,带着潮湿的凉意徐徐吹进来,忽然将窗边纱帘扬起,漂浮着的白纱一瞬间挡在两人中间,遮住了叶鸻的下半张脸。
叶鸻深棕色的眼眸看向盛择风,有些晃神,也有纠结,可最多的还是不知所措。
盛择风弄不清楚,但是他没办法什么都不管不顾。
“叶鸻,”盛择风抓住了叶鸻的手,轻轻握了下,低声说,“别复合行么?”
叶鸻的心脏微微收缩了下。
今天他们两人大概都不清醒。透过黑暗,叶鸻竟然觉着自己一向可以把控的理智即将出走,微妙的酸涩感在心中炸开,拉扯着他的神经,几经辗转,最后还是被强行按回去。
叶鸻让自己冷静下来。静默许久,正要说话,盛择风却兀地一抬手,将两人中间的纱帘拽开,倾身吻了上来。
叶鸻怔住了。
盛择风微凉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叶鸻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浑身僵硬,脑袋发懵地感受到盛择风的舌头探进来,在他唇齿间急切地翻搅,从青涩到呼吸越发沉重。
落针可闻的夜晚里这动静显得更加明显,反应过来时,叶鸻只觉头皮倏地一麻,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地震颤了下,很快浑身的血液也开始燥热发烫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可是盛择风的手掌却先一步抵在他后脑,吻得更深。
叶鸻蹙了下眉,被这个充满攻击性的吻逼得轻哼了声,只能被动地仰了仰头,想要错开。
盛择风却随着他后仰的动作直接压了过来。
青梅酒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叶鸻晃神之际就听见暧昧的水声环绕在四周一片漆黑之中,听得人脸红心跳,胸口鼓躁着心脏就跟要撞破胸膛蹦出来一样。
这明明是个毫无章法的吻,可他几乎是完全被盛择风压制,强势、认真又不讲道理。盛择风抓着他的手腕按在沙发上,两根手指挤进沉香木手串中间,往上推,似乎想把这碍事的东西给摘掉。
叶鸻呼吸一窒,嘴唇都被吻得发麻,察觉出对方似乎要失控,连忙按着对方肩膀往后推了下,谁知唇角立刻被盛择风咬住。叶鸻吃痛动作一顿,盛择风另只手顺势就将他困住,从后按住了他的腰。
后背紧贴靠着窗下的空隙和沙发之间,这样逼仄的角落,让一切呼吸起伏和衣服摩擦的声响无处遁形。
直至此时,叶鸻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样下去不行,他再次抬手,这回使尽全力才推开了盛择风。
面前的人漆黑的眼睛仍旧盯着他,目光幽深又孤注一掷。叶鸻的手还抵在盛择风肩膀,喘了口气,哑声说,“你喝醉了,盛择风。”
他也醉了,否则不会反应这么慢。
更不会在刚才那一瞬间,在这种意识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差一点想去回应这个不管不顾、天崩地裂般的吻。
盛择风没否认。对方气息还是很重,没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凝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