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择风闻言一愣,立刻看向叶鸻手机里正在下载的进度条。
下载完成之后,住客信息显示最上面一行是订单编号,紧跟着就是姓名。
叶鸻简单扫了眼,视线蓦地一顿。
“怎么会是他?”
如果说姓名可能会重复,但叶鸻继续往下扫了眼身份信息,彻底就排除了重名的可能性。
秦召铭竟然要来澄川,这真的是很巧。
可是结合刚才赵诚建说过的话,对方是特意打电话过来下单,指定要住云野的,似乎又不太像是巧合。
叶鸻盯着订单界面,眉心不着痕迹地蹙了下。
澄川镇并不出名,甚至可以说冷门。叶鸻一时间压根想不出秦召铭是从哪里能得知的这么个地方。
他又是来做什么?
搭在桌上的指间忽然被捏了下,叶鸻这才回过神,盛择风在旁望向他,语气疑惑:“叶鸻,你认识这个人?”
叶鸻一顿,“嗯”了声。
紧接着他又心想,算了,不管秦召铭突然跑到澄川到底是不是巧合,都和他没关系。
于是抛去最初的惊讶,叶鸻很快也就懒得猜测。只是盛择风依旧盯着他看,对方干脆攥住了他的手指,抬了抬眉毛,意思是追问。
叶鸻犹豫了下,其实并不是想对盛择风刻意隐瞒什么。可是过去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他实在是没兴趣再摊开来讲一遍,最终只是说:“大学校友。”-
隔天一早,叶鸻八点出头从房间里出来,下楼后在云野厨房里泡了杯咖啡。又过了没一会儿,民宿门外就传来一阵电动三轮车声音。
赵诚建很细心地一早就给安排好了人,让林叔家的外甥去帮忙把新住客接过来,送到云野民宿。
放下杯子寻着声音走到门口,叶鸻一推门出来,果然就看到了秦召铭。
秦召铭一身西装革履,戴了块表,还拎了个黑色公文包。浑身上下都有种与这山居民宿相当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对方站在民宿门口,先是仰着脑袋瞧了眼云野的牌匾,而后正准备和林骋一块把行李箱从电动三轮车上拎下来,结果一扭头无意间瞥见了叶鸻,立刻动作顿住。
“叶、叶鸻”秦召铭有些局促,他看向叶鸻的脸,而后又快速拍了拍身上蹭的灰,正想说话,就被人抢先。
“鸻哥早啊!客人给你送来啦。”林骋利索地把秦召铭的行李箱从车上拿下来,撂在地上,转头朝叶鸻笑嘻嘻地打招呼。
这小孩十八九岁,说话嗓门总是中气十足。在澄川这么久,叶鸻和林骋打过几次照面,还算熟悉。
“谢谢,进来待会儿?”叶鸻对林骋说。
“不了,等会儿还要跟朋友一起去芙盈镇呢。”林骋说着话往云野院子里张望了眼,很自来熟,问:“鸻哥,你一个人能行么,我听说庆叔也不在家啊?”
在林骋眼里,叶鸻几乎是个因为太好说话而被赵家两个不靠谱父子坑了的形象。本来就要当免费劳动力照顾盛择风这个住客,现在又来一个。
这番理论之前把林叔逗得前仰后合。上回叶鸻帮忙去给林叔家送东西,林叔还悄悄和叶鸻说过林骋替他打抱不平,说他脾气也太好了。
所以这会儿叶鸻一听林骋的话,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放心,能行。我只管办入住,现在完全当甩手掌柜,连吃饭都插不上手。”
“这样啊,那就行,不然你也太累了。”林骋这才放下心来,又问:“对了,庆叔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下午。”
“今天就回了啊,成!那等他回来我要来找他借摩托车!”
“行。”
两人对话语气熟稔,很亲切。叶鸻抱着胳膊靠在云野门边,表情带着淡淡的笑,几乎全程没看秦召铭。
秦召铭一言不发地等待了片刻,直到林骋乐呵呵地表示要走了,他才微微颔首,朝对方道了声谢。
云野民宿的门口,就只剩下了叶鸻和秦召铭。瞬间安静下来。
这一路早就将附近环境打量过了,远处的山和途经的田野、建筑,秦召铭全都没有兴趣欣赏。反而从刚才叶鸻和林骋说话时候,秦召铭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叶鸻脸上。现在没有别人,秦召铭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叶鸻,好久不见。”
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秦召铭姿态一下子放低了很多,不像是他刚从电动三轮车上下来,环视四周那样,下颌微抬,不经意间露出些许优越感。
秦召铭对叶鸻说话透着种主动拉近关系的讨好,他低声问:“你怎么会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我找了你很久。”
他谨慎地观察着叶鸻的反应,认为叶鸻至少应该会对于他的出现感到意外,有许多问题想问。
然而等待有近半分钟,叶鸻却始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叶鸻只是礼貌性的听秦召铭说完了话,而后转身,轻描淡写说了句,“进来吧。”
“等等!”没得到预想中的回应,秦召铭只得放弃铺垫环节,情急之下往前一步,想要拉住叶鸻,却被叶鸻冷淡地扫了一眼。
“有事?”叶鸻脚步一顿,稍稍侧头。
秦召铭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神色复杂地看了叶鸻片刻,才问:“你见到我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叶鸻实话实说。
过去那些事暂且不提。现在秦召铭人来到云野,他受人之托,总归是要把该做的义务做到了。
至于其他,叶鸻没那么好奇,也没兴趣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