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枂走进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霍笒站在人群中间,低着头在看手机,旁边有助理在给他补妆,他没抬头过一次。
那边霍笒勾起一边唇角的时候,林安枂的手机立马就发出“叮咚”响,一条微信消息进来。她点进去,霍笒说:【期待我们今天的合作,还有,记得别迟到了。】
林安枂仔细看完这句话,很官方很客套。她也没多想,回复道:【前辈,我们已经到了。】
那边霍笒收起手机看过来,看到林安枂后笑着挥手打招呼。旁边的工作人员跟着往这边看。
这突然的注视让林安枂略微不自在。她难为情地向大家轻鞠躬问好。
好些工作人员对林安枂并不熟悉,尤其是那些打杂的助理和道具师们。由此议论起来:“她就是我们今天广告拍摄的女主角吗?”
“对啊,就是她。以前没见过她,今天一见感觉她好漂亮啊。”
“对对。她的脸长得太精致了。”
“果然有的人天生就是美人胚子。”
……
关于她们窸窸窣窣的谈论,林安枂一句没听清。本来想走过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当然也包括和霍笒问声好,毕竟是前后辈的关系。但是半路杀出个导演,和导演客套两句后,导演让化妆师带她去试妆。
看来,今天的拍摄任务很重,不然导演也不会这么着急。
化妆完,林安枂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从化妆室出来,Mace是女鞋奢侈品品牌,广告拍摄肯定得穿高跟鞋。
林安枂在家蜗居半个月,现在穿高跟鞋突然觉得别扭得厉害。走路也晃晃悠悠。沈星文看着太阳穴直突突。
“你可当心点啊,你要是一跤摔下去我怕夏琮礼会追杀了我。”沈星文说着就伸手就要去扶林安枂。
林安枂挡开她的手:“不用,你让我先找找感觉。你要是现在扶我,那我等会儿拍广告怎么办?到时候就不是夏琮礼追杀你,是导演追杀我。”
没办法,沈星文只得缩回手。这时候不远处有人找沈星文,应该是核对广告拍摄的事务,离开之前沈星文一颗心都是悬着的,她再三叮嘱:“你走路慢点。”
林安枂比出一个“OK”的手势。结果沈星文刚消失在走廊转角,伴随着“啊”的尖叫,她身子重心不稳地往后仰去。
那一瞬间,林安枂整个脑袋里刷的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思考,眼前变得漆黑,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觉得自己身子在往下坠落。
“安枂。安枂。”一个男人着急的呼喊声,林安枂听得模模糊糊。
“安枂,安枂。”这一次的声音特别清晰,是从她头顶上方传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的白炽灯,白炽灯光圈很亮,晃着她的眼睛。她感觉周围雾蒙蒙的,看所有东西都看不清。
“安枂,你没事吧?”
又是那个男人焦急的声音。林安枂彻底回了神。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她抬眼眸,眼前的人是霍笒。
霍城脸逆着光,很模糊。她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但是再一看两人现在的姿势似乎过于亲密,她挣扎下推开霍城,站直身子。
霍城揽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听到林安枂说感谢他的话他才缓缓收回。
两人对视几秒,空气中蔓延着微妙的氛围。
林安枂说不出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源于什么。有这么一瞬间,她脑袋里出现夏琮礼又黑又臭的脸。心底还泛起背叛夏琮礼的罪恶感。
“谢谢前辈。”她最后一次道谢完转身走了,一次都没有回头。
那抹背影透着对霍笒的提防和刻意疏远。霍笒站在原地,眼睛越来越沉,黑得可怕。
“别看了,她已经结婚了。”经纪人陈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这一句话非常扎心。霍笒下颚线一瞬崩紧,嘴里发出的几个音节从嗓子眼里抠出来,极其阴冷还带着对陈明的不耐烦:“我知道。”
陈明哼哧一笑:“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你知道你会私下亲自联系mace广告负责人?你知道你会为了接这支广告不断降低自己的广告报价?”
一连两个问题,陈明越说越火大:“霍笒,麻烦你认清现实。林安枂已经结婚了。就算别人不知道但是我两可是知道的啊。林安枂已经和夏琮礼结婚了。现在她是夏琮礼的老婆,夏琮礼是她老公。”
“老公”“老婆”这两个词眼让霍笒听着觉得刺耳,他拳头拽紧,眼底全是不悦。脑海中恍然出现两个星期前撞见的一幕,他嘴里挤出一句话:“有的东西并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
陈明嘿声:“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人家两人还是假结婚不成?”
霍笒没在接话,提步往前走。
陈明不敢胡乱揣测霍笒沉默里面饱含的深意,他走上去,心里因为霍笒堵满了恨铁不成钢的郁闷,他声音压得低,但是语气很重:“我告诉你霍笒,我不管林安枂和夏琮礼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反正只要他们有一纸婚约在,你就不该在他们中间插一脚。”
霍笒实在听不得陈明一直囔囔,顿然停了脚步,回头不耐烦地凝视人,吓得陈明后退两步。
霍笒并没有发火,反倒很清醒地说:“我自有分寸。”
……
下午六点,夏琮礼难得准时准点下班。他站在电梯前,手肘上挂着脱掉的西装。苏承站在后侧门陪他等电梯。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停留在数字“1”。估计还有一会儿电梯才到。夏琮礼掏出手机给林安枂打去电话。
“喂。”林安枂声音很小声,像在说悄悄话。
夏琮礼以为她感冒了,蹙眉:“你声音怎么了?”
林安枂:“导演在给霍笒拍单独的镜头,霍笒有台词要录音。我不敢说话太大声,我怕吵到他们。”
“霍笒”这个名字让夏琮礼心里一梗。胸口处像是堵了一根鱼刺,咳不出来也咽不下,直叫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