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能找个知冷知热、真心待她的男人,是他这个没用爹最大的心愿。
可另一方面,顾家那顶“坏分子”的帽子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这成分太差了!
宁宁要是真跟他好了,以后会不会被牵连?
会不会吃苦受罪?
会不会连累将来的孩子也抬不起头?
一想到这些,王老实就整夜愁得睡不着觉。
他这当爹的,难啊!
半个月后,顾时谦的腿伤已大好,终于到了他和妹妹返回牛棚的日子。
离别这天,顾清沅拉着薛小宁的手,眼圈红红的很是不舍。
在护林院住的时间虽然短暂,却是她这两年灰暗日子里最温暖明亮的所在。
“宁宁姐,我真的不想走……”她声音哽咽。
薛小宁理解地拍拍她的手,温声安慰:“想我了,就悄悄过来。”
“我这里住的偏僻,你小心些,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一旁沉默收拾物品的顾时谦。
恰巧,顾时谦也正抬眸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
他那深邃的眼神里像是藏着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凝视。
这半个月的朝夕相处,两人之间朦胧的情愫早已悄然滋长。
只差点破那一层薄纸了。
顾时谦兄妹俩离开后,小院骤然安静空旷下来。
王老实坐在门槛上,望着一下子冷清不少的院子,有些不习惯地搓搓手:
“这……猛地少了俩人,还挺不得劲。”
薛小宁也有同感。
屋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气息,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他低沉的嗓音。
她甩甩头准备找点事做,脑海里却浮现出原主最后一个,也是关于“家”的愿望。
紧接着,顾时谦那张轮廓分明、深情注视她的脸庞,清晰地映现出来。
让她心口一跳,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别胡思乱想了。”
薛小宁赶紧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驱散那点旖旎心思。
又望向窗外覆着白雪的山林,深吸一口冷气,神清气爽。
除夕这天,向阳屯处处弥漫着难得的年味儿。
顾时谦和顾清沅踏着傍晚的积雪,再次来到护林院。
堂屋里暖意融融,炕桌被擦得锃亮,上面早已摆满了薛小宁精心准备的年夜饭。
三盆皮薄馅足、白白胖胖的饺子冒着热气。
有猪肉白菜、酸菜油渣儿、还有韭菜鸡蛋三种馅儿。
旁边是炖得烂糊、酱色红亮的蹄髈、酱大骨火锅。
一条完整的红烧鱼,寓意着“年年有余”,旁边还温着一壶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