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络的话语很轻,落在唐嗣心中却激荡起一圈圈涟漪,心脏慢慢地像是要炸开一样,被一张跟唐家男人如出一辙的面瘫脸憋在下面,死活没有写露出来分毫。
“苏络,谢谢你相信我。”等苏络放下手,唐嗣才小声地说道。
小少年的语调郑重其事,当真不像是两辈人说话,反而像是将苏络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一样,没有面对唐少雍的拘谨后,小少年身上的傲气自然散发出来,简直就是跟唐少雍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络微微叹息,对唐嗣更多了些心疼,摸着他有些凌乱的流沙金头发:“阿嗣,你跟那些同学虽然有些不一样,但是并不是你的错,你母亲或许也有着金色的头发,所以你才会继承下来这样的发色,我觉得很美,并不是缺憾。”
唐嗣懵懂地点点头,他一直将苏络看成是自己的母亲,回国以前入目也都是各种颜色头发的外国人,没有人提起过所以也没有去在意,现在被同学说成是怪物杂种自然心中难过,没说出来是少年人独有的自尊心作祟,苏络却体贴地安慰了这份躁动不安的心情,让唐嗣对苏络更亲近了。
“不用担心我的,我很好……”唐嗣被苏络摸头摸得很舒服,像要睡过去一样。
这时候,开门声突然响起,却是唐少雍听了卓深的汇报,匆匆赶回了家里。
唐少雍走进客厅,浑身散发着寒气,他直视着唐嗣脸上经过处理后没那么狰狞的伤口冷淡道:“在学校闯了什么祸?第一天上学,就让老师通传?”
唐嗣抿着唇没说话。
苏络却能感受到他在看到唐少雍的瞬间紧张起来,刚才跟她说话时的放松恍若过眼云烟,甚至让苏络产生一种错觉,赶紧起身抓了下唐少雍的衣袖轻声道:“别这么严肃说阿嗣,刚才他都跟我解释了,这事儿不怪他,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他他才还手的。”
“被人欺负?”唐少雍微微眯了眼,鹰眸中划过深思,对唐嗣那张同样面无表情的面瘫脸打量了半晌,才冷哼道:“我唐家的孩子还能被人欺负?”
“阿嗣说那些欺负他的人比他脸上这些……还惨。”苏络赶紧帮着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的唐嗣解释,但唐少雍却莫名地听出了一种炫耀的口气,心中深深觉得应该跟自家小娇妻探讨一下三观的问题。
目光移到苏络身上,再也没有气场压迫的唐嗣深吸了口气。
气氛倒因为苏络一句半炫耀的话而缓和了下来,唐少雍看出苏络在给唐嗣开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唐少雍没有再对唐嗣多说什么,反而开始着手处理学校打架的问题。
他迅速给学校老师打了个电话,学校老师接到了唐少雍的亲自致电哪里还敢责怪唐嗣,反而将对方家长请到了办公室来对代表唐少雍过来的卓深再三道歉,这件事情才算过去。
但是有了这样一个前科以后,苏络对让唐嗣去学校的心思却有了变化,跟唐少雍提议给唐嗣请家庭教师。
“苏络,你是不是觉得我上学校还是会惹麻烦?”苏络的三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收拾了些东西打算去《戏者》剧组报到,唐嗣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有见女人有反应,忍不住出声问道。
“唔?并不会啊。”苏络抬头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小少年,牵了牵唇角笑道。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学校了?”唐嗣觉得自己被不信任了,心里有些受伤。
苏络失笑,起身拍了拍唐嗣的头顶:“我是觉得你去学校有些浪费时间了。”
没等唐嗣辩解,苏络紧接着快速道:“你不是想成为一名极客么?给你单独请一位极客老师好不好?”
唐嗣眼眸一亮,似乎有些明白苏络的心思了,情绪顷刻间拨云见日,英俊隽秀的面容上挂了浅笑。
第一次来唐家别墅的孟雪之正好撞见这一幕,好奇地打量了下苏络跟唐嗣,手底下收拾的动作却是不停,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这真不是你儿子?”
苏络耸肩:“除非我十二岁就有本事生孩子。”
孟雪之脑补了一下被自己给吓到,遂放弃了纠缠这个问题,抬头下巴指着唐嗣的方向:“这简直就是唐爷的翻版,家族遗传真可怕,小络你肚子里那个不会以后也是这幅模样吧?”
“怎么就确定是个男孩子啊,说不定会是个女孩儿呢。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会比较像我。”苏络撅撅嘴。
唐嗣看见孟雪之的到来,很主动地离去了,留给她们两人的空间。
苏络在孟雪之的帮助下很快收拾好行李,等出门坐上车才有些心虚地说:“这两天为了学校的事情都没有怎么看剧本,只能临时抱佛脚了,但愿傅导不要太魔鬼……”
“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就不要有了。”孟雪之平时说话就是出了名的毒舌,适逢苏络心虚,狠狠一刀戳的苏络只想装死,还非常善良地补充道:“或许傅导会因为你是孕妇而格外宽待?”
没想到孟雪之这话却成了真,苏络虽然没什么精力放在琢磨剧本上,但是在怀孕期间原本能拍摄的部分就很少,在剧组里面的又都是熟面孔,配合起来自然不需要重新磨合。苏络凭着优秀的短时间记忆能力,竟是将上午的戏份顺利拍了下来。
傅子期这次开拍《戏者》相当低调,外界甚至都没有接到任何开机信息,只能从谢梓臣等人的动态来推理。
孟雪之在旁边看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午休了赶紧将苏络扶到一边坐下休息,将卓深特意送过来的午餐奉上,压低声音感慨道:“没想到傅导还真有国际主义人文精神,真是有够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