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天花板完好无损。
没有裂缝,没有脱皮。
枕头松软地托着脑袋,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精。
原拓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想看看四周的情况,只是刚刚一动脖子,脑中便炸起阵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醒了吗?”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
音色很柔和,大约是长时间没有说话,细腻中带着一丝丝沙哑。
原拓强忍着痛,缓慢侧过头,看清了她。
大衣还是昨天那件,只是头发放了下来,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让她的轮廓尽显温柔,像静置在丝绒盒里的珍珠,冷白的灯照在她身上,也柔化为了一层暖调的光。
被他这样直接望着,女人面露忧色。
“你可以听见我说话吗?”
原拓察觉失态,急忙收回目光。
“我…怎么了?”
“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她语调沉静,细细说着,“好在不是很严重,但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需要我通知你的家人或朋友吗?”
听到家人两个字,原拓登时清醒过来。
“现在几点了!?”
“早上9点。”
“我的外套呢?”
“先别着急,”她温声安抚,“我帮你拿过来。”
话落,她站起身,朝沙发走去。
等女人拿外套的间隙,原拓咬着牙撑身坐起。
光是这动作就耗足了全身的力气,他虚乏地靠在床头,看她拿着外套走了回来。
“给。”
“谢谢。”
他接过衣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是一台老式翻盖机,和那把吉他一样,来自二手市场。
用了这些年,早已毛病缠身,电池损耗得厉害,无缘无故关机是常事。
果然,屏幕闪了一下电量不足,便彻底黑屏。
“那个,”原拓窘迫地看向女人,“能借下您的手机吗?”
“可以。”她答应得很干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原拓认出那最近新出的智能手机,与他那台破旧的翻盖机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按了一下最底部的圆形按钮,屏幕亮起。
“要密码。”
“给我吧。”
女人接过手机解锁,再递回来时,已是拨号界面。
他记得秦姨的号码,按下数字,将手机贴到耳边。
床边却已不见女人身影。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拨号音,原拓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都没看见她。
“喂?哪位?”秦姨的声音响起。
他收回心神。
“秦姨,是我,原拓。”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我怎么打你电话打半天都打不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秦容芳的声音又急又慌,连珠炮似的问题从听筒里冲了出来。
见她这样担心,原拓心里过意不去,“昨天晚上我同学找我有事,抱歉秦姨,手机没电了,所以没能接到你的电话。”
“哪个同学?出什么事了?”
他抿了抿唇,脑中飞速地思索着,“就那个小张,他家里是开饭馆的,除夕很忙,所以让我过去帮了下忙,给工资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过两天吧,他们家得忙一段时间,等忙完了我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