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陆灼颂那死傻。逼。”
郑玉浩蹲在地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骂骂咧咧,“昨天居然没蹲到,前天也没蹲到!”
“就是,操了,那小白脸几把到底从哪儿走的?”高高瘦瘦的孙野也附和地骂骂咧咧,“浩哥上礼拜五发红包找人来凑的局,开始还没一会儿呢,那死玩意儿全给打了一顿!局没开成不说,还害得浩哥又赔了不少医药费!”
“去去,那点儿钱算鸡毛。”郑玉浩挥挥手里的烟。
“浩哥你当然不缺钱啊,但这事儿能这么算了吗?”胖乎乎的刘鹏愤慨极了,“你的钱也是钱,那傻。逼糟蹋了你的钱,就必须得还!他别想就这么翻篇,还钱!”
“那也是。”
刘鹏这话说得郑玉浩心花怒放,他嘴角压不住地笑,“行!今天哥几个必须把那狗日的堵到!我今天就跟在他后边走了,我看看他要去哪儿。”
“可以啊!浩哥聪明!这法儿好,保他跑不了。”刘鹏笑嘻嘻的。
安庭站在厕所门边上,被飘出来的烟味儿呛得咳嗽了两声,往外望着——他是负责给这群人放风的。
他一咳嗽,郑玉浩不吭声了。
郑同学把烟夹在两指之间,扭过脑袋,呼出一口烟,盯着安庭的脸看了一会儿。
烟气朦胧间,安庭站在厕所边上,一半身子照着走廊上的阳光,一半陷在厕所的昏暗里。几缕发丝垂在惨白的脸边,他眼睛里被呛得发红,细长的手指穿过发丝,按着耳下的下颌,咳得瘦弱的肩膀都跟着耸了几下。
郑玉浩噗嗤一笑。
他最后猛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随即毫不留情地掐灭。随手把烟屁股一扔,他站起来,走到安庭旁边。
安庭还捂着嘴在咳嗽。
郑玉浩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到他脖子上,掐紧。
安庭惊得剧烈一震,往后一缩,眼里一片恐惧。
郑玉浩哈哈一笑,收起手:“逗你玩呢,瞧你吓的。”
安庭抿抿嘴,一脸可怜兮兮的心有余悸。他眼神闪烁地看了郑玉浩一眼,又低下脑袋去,不敢和他对视。
郑玉浩最吃这套,一看他在自己的威压之下委屈得都不敢吭声,乐了,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地搓了两下,一脸怜惜:“行了,不就碰了你一下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安庭的神色有所缓和,但手指僵硬,直挺挺地绷紧着,怎么都不肯跟他十指相扣,一阵阵发抖。
郑玉浩哈哈笑了声:“怕成这样啊?别怕我,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话毕,郑玉浩松开了他,伸手往他肩膀上重重揍了一拳头。
安庭吃痛地一闭眼。
“走啦!”
郑玉浩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走,孙野和刘鹏俩人赶紧掐了烟就跟上。
安庭揉着刚被打的地方,哑声说:“你先走吧,我去个厕所。”
“哦。”
郑玉浩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直接走人了,他从来不等安庭。
另外俩人跟着他一起离开。仨人潇洒地走出厕所,混进回班的人群中,一眨眼就不见了。
一瞬,安庭冷下了脸。他双眉一压,阴着面色走回厕所里,拉下半边校服领子,几步冲到洗手台前,将水龙头一把拍开,拧到了最大,冷水。
他把刚刚被碰了的手按到水里,猛搓好几下,往手心里挤了足足五六泵消毒洗手液。手上泡沫还没洗完,他又烦躁地一捧冷水扑到脖子上。一截干净瘦弱的脖颈,没一会儿就被搓成个全红。
他咬牙咬得嘴巴里都咯咯响。
碰的一声,男厕所里突然传出门被踢开的声音。
安庭搓脖子的手一顿。
“2020年,飞鸟电影节最佳新人男演员金奖,金象电影节最佳配角金奖,金白羊断层第一潜力演员。”
“2021年,中国影视最佳男主角,全界影帝,桃李电视节潜力金奖,国际白木樨金奖影帝。”
“22年意大利金罗马电影节影帝,美国小金人提名——”
念到此处,伴着哒哒的脚步声,一个人从男厕所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张英气的剑眉星目,挑起的眼尾处尽是锐利。两边斜飞入鬓的剑眉一挑,像把淬火的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