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为了搭配晚礼服,服装师给我换上了足足有七厘米之高的裸色高跟鞋,我光是稳住走路都很困难,更别提遇到了这种突发情况了。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一旁偏了过去,出于条件反射和自救的本能,揪住了面前男人的袖口。
小腿往后踉跄退了几步,将将站稳。
男人身上的龙涎香夹杂了淡淡的桦木味,闷哼的嗓音裹着门外冷风,指尖泛着深切的凉,反攥过我手腕,往前一带拉住我躲在了转角的暗处。
“来之前想过谢禹沐的小雀儿会是什么模样。”裴嘉炀欺身而上,虎口不由分说地钳住了我的下巴,打量的目光赤裸得过于直白。
“却没想到是个这么主动的,挺热情。”
他话里话外透着强烈的不尊重,我认出来这是方才在大厅里盯住我不放的那个男人。
“放开,我惹到你了么?”我双手合握住他的小臂,试图将他的大手挪开。
可男女之间天生的力量不平等,让我的挣扎犹如以卵击石。
他的指间卡得更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我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颤颤巍巍地问:“你到底是谁?”
“裴思渝,认识么?”他有一双摄心心魄的桃花眼,可散出的笑意却冷得像冰,“我是她的弟弟,裴嘉炀。”
裴思渝,这个名字很耳熟。
我细细咀嚼这三个字,想起来是财经新闻里提到与谢禹沐联姻的那个名字。
男人眸光闪动,大发慈悲地松手,转而覆上我的肩,指腹不怀好意地摩挲。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他的观察力敏锐得惊人,我只不过眼神钝了一秒,就被他洞悉了心思。
我瞄向别处,尽量放平语气:“所以呢,你找我想做什么?”
这儿是一处监控死角,刚好卡在了消防门和外面走廊之间的暗角,灯光几乎没有。
逼仄的空间,稀薄的空气,和身前男人炽热的体温,无一不让我理智处于崩溃的边缘。
“离开谢禹沐。”
我轻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人,继而居然无助冷笑出来。
裴嘉炀似是以为我在示威,遮不住的怒意翻涌,紧紧蹙眉:“你不愿意?还是说你舍不得谢禹沐的钱,想做他和我姐婚姻中的第三者。”
“这位少爷,如果我早就知道他会和你姐订婚,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我顿了顿,几缕碎发飘晃在眼前,不用照镜子,我就能想到自己的样子有多么的潦倒不堪。
“可惜,我也是今天下午看新闻才得知的这个消息。”
他听后不但没有消气,反而不耐地卸下一颗纽扣,喘了口气说:“所以呢,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男人的肤色很白,领口大剌剌地敞着,他戴了一条十字架项链,隐约看见锻炼得当的肌肉线条。
“他们下个月初就要订婚了,算起来也没几天了。”裴嘉炀手掌用力扣住我的肩,指间环着的那只异物,不知道是什么,很硬硌得生疼。
强烈的自尊心吞噬了我,紧箍着的神经绷得很直,“我会尽快。”
裴嘉炀依依不饶,咄咄逼人道:“你们这类人,说得话可信么?”
他三番两次的不礼貌,我再怎么好脾气,也压制不住:“什么这类人?我是哪种人?”
“就是……”他眼中渗出轻视,尾音拖得有点久,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为了钱,可以没有底线地委身于他人的情妇。”
裴嘉炀的眸光似一把利剑,将我剥脱得不着寸缕。
我无法忍受这种折辱,也无法三言两语解释我的痛苦无奈。
习得性无助般抬手护在了胸前,低头掩饰着湿漉漉的眼眶,忿恨地咬住唇回怼:“是,就算我是这种人,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待到敛好情绪,我直直地对上男人的双眼,“请你离开。”
他年轻的面孔同我一样藏不住心思,眼睛里的怒火果然烧得更旺了,那只宽阔的手掌缓缓抬起。
我看见了他戴着的那只铂金尾戒,泛着湿冷的银光。
我下意识头一偏就要往旁边躲,以为他气极了要打我。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降临,他撩起了我垂在耳边的碎发,高大颀长的身躯靠了过来,俯身贴在我耳畔坏笑:“我想到了个更好玩的办法。”
那道温热的气息反倒刺得我不寒而栗,还没等我说话,他手指压在了我的唇上,“你看,是谁来了?”
我用力推着男人的胸膛,探出半个身子,谢禹沐走在廊下,离这处拐角不到几步之遥。
大理石砖上铺设了一层厚厚的羊绒地毯,所以脚步声轻到都没注意听见。
据说,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大脑就会像电脑一样宕机,我现在就是如此。
下一秒,那熟悉的沉木香彻底席卷翻涌,裴嘉炀压得更紧,拉过六神无主的我,掰正下巴,竟强行吻了下来。